脱离了她的视线,许莞也懒得再伪装。
她又不认识什么大公子,更别提还主动搭话。
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听林暮秀的话。
许莞放下酒杯,径直向外走去。
院子正中央有个石雕喷泉,水声潺潺,配上室内的交响乐,颇有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许莞往右走,拐进冷清的小花园。
这处花园似乎是想按照园林风格打造,但突兀的西方断柱破坏了这份和谐,导致这里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的滑稽。
许莞想找个地方坐下,却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已经被人霸占。
背头,丹凤眼,高鼻梁,方形无框眼镜,一成不变的黑色高定西装。
在这里见到苗斯越,也不算出乎意料。
她面无表情走过去,在椅子另一端坐下。
两人中间空的位置再坐下一个人都绰绰有余。
看清来人,苗斯越摘下眼镜收入口袋中,淡声问:“你怎么来了?”
“我妈让我来的。”
苗斯越了然。
他的手指在看不见的地方沿眼镜四周摩挲起来,像是在慎重考虑。
“她最近怎么样?”苗斯越还是忍不住问许莞。
许莞轻笑一声,随手拿过他放在一旁的打火机。
银色打火机盖子被滑开,火苗左右摇曳,脆弱得随时要夭折。
许莞的瞳孔中总算有了点光亮,她说:“你不是都知道吗?还装模作样来问我?”
苗斯越一噎,试探着问:“她告诉你的?”
“当然不是。”
许莞“啪”地一声合上打火机,戏谑道:“你自作多情什么?我自己发现的。”
苗斯越皱眉:“你去看她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知道。”许莞语气稍重,重复道:“我当然知道。”
“我只是去那里采访,顺便看看她,不会有人发现的。”
“你注意分寸就好。”
两人的打哑谜就此结束。
苗斯越站起来,许莞也跟着起身。
这一切都被在二楼品茶的一群人尽收眼底。
染了一头不羁红毛的男生跳起来,恨不得趴在窗户上,激动道:“你们快看,这有人在幽会!”
“那你就更不要偷窥别人隐私了。”季屿森拎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回来。
“等会等会,让我看完嘛……”男生不情愿挣脱他,又扑回原来的位置。
季屿森被他带得一个踉跄,差点脸着地,他正想骂两句,目光却被楼下的两人吸引。
红发男生回头看他一眼,得意洋洋道:“怎么样?这八卦好看吧?”
“这是…”季屿森眯起眼确认两人身份后,开口叫江回州:“回州…你也来看看吧。”
“他才不爱看八卦呢。”红发男生小声嘟囔。
下一刻,他浑身被阴影笼罩。
“我去!”他吓得一哆嗦,转而又傻乐起来:“连江回州都来围观了,看来很劲爆了。”
季屿森幸灾乐祸推推眼镜,好奇他会有什么表情。
“那女生还拿他打火机了!但是他俩又坐得那么远,看来是在避嫌啊…”红发男生一顿分析。
“他站起来了!”
好像在说一个医学奇迹。
苗斯越正对着许莞,也因此把正脸露给了他们。
“那不是…苗家老大吗?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新欢?”季屿森挑挑眉,拱火道:“什么意思?”
“他之前跟许家的许笑订婚了,不过没多久许笑就意外去世,婚事就不了了之了。”
“许家知道吧?”他还怕两人听不懂,认真解释,“就是搞锂电池那个,那两口子老精了,事事都算计的感觉,听说许笑就是他们为了攀上苗家主动送出去的。”
“啧啧啧,太可怜了。”
“看来传言非虚啊,苗斯越不喜欢许笑,他才这么快找上新欢了。”红毛自顾自说着。
“回州,许笑去世那年你还在外留学,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江回州打断他。
许家大女儿是天之骄子、掌上明珠。
十几年来,一直被带在父母身边出入各种场合,接受无数的称赞与欣赏。
她意外去世,当时也轰动一时。
可生命太轻了,不足三天,她就连茶后谈资也做不上,被人们遗忘在过去了。
“诶,你们是不还是邻居来着?”红毛这才想起来。
江回州没理他,俯身从茶桌上捞过手机,点开许莞的聊天框,输入发送一气呵成。
许莞握在手中的手机微震,她拿起来看一眼,又垂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