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王怜病很重,似乎……”冯森犹豫着,没敢继续说。
冯书钧横了她一眼,“说!”
“似乎……命不久矣。”冯森预想中的责骂并没有到来,她小心抬眼瞅着冯书钧的表情,发现她有些呆愣。
冯书钧仿佛很受震动,她喃喃道,“命不久矣么……”
“冯森,近日可有抚州的货?”
冯森跟了她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有,有一批自抚州云安的茶要入京,还没派人去查货色。”
“收拾东西,明日启程。”
“是,家主。”
马车在细雨中渐渐隐没,只留下淡淡的蹄印,转瞬又被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卫府书房内,王沛文已经沐浴完,换了身衣物,手中捧着热茶。
“多谢卫姊。”这话她已经说过太多遍,以至于再说出口,她面上有些不好意思,“旁的话,王某也没颜面多说,只要卫姊以后有需要王某的地方,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卫离淡笑,“我深知沛文报恩之心,但这些留待以后再说吧。”
“好。”王沛文小口地喝着茶,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德生的遗体在案子结了之后已经送回抚州。”
卫离将案子的始末都告知她,“孙明因误杀之罪而流徙千里。”
“误杀……”王沛文念着这两个字,不知什么心情。
“是,因为从表面上看,孙明与赵德生并不相识,也没有旧怨。孙明也没拿走她的钱财。”
王沛文低着头没说话,捏着茶杯边缘的指节泛白。
卫离看在眼里,内心叹气。
“沛文准备回抚州么?”
“是。”王沛文说完,想起自己身上分文没有,难得吞吞吐吐,“不知卫姊……可否……”
“沛文放心,回抚州的衣物钱财早已备好。”
“谢卫姊,我即刻出发。”王沛文喝完这杯茶,便起身。
卫离知她担忧母亲,也没多问。
马车已在府外等候,王沛文向她道别,“卫姊,此一去不知何日能再见。保重。”
“嗯,一路平安。”
马车匆匆离去。
一连行了两三日,才入抚州境内,又行半日到了云安县。
王沛文在县外下了车,准备给车娘付钱,车娘却说,卫离早已付过。
她笑了笑,按照卫离的缜密,怎么可能需要她付钱。只得在心中又添上一笔人情。
粗略辨认方向,王沛文向着自家的院子而去。
在县外三四里的村子里,有一处小院落,围着篱笆,院里种了菜,部分已经黄了,没有人打理。
王沛文推开院门,唤了几声,“阿母!我回来了!”
她踏进屋,却发现屋里没有人。她又找了一圈,心头焦急,“阿母?阿母?”
出门寻找,正巧遇上隔壁的李大娘。
“大娘,你知道我阿母去哪了么?”
对方见了她有些诧异,“文丫头你不是入了牢狱么?怎的还回来了?”
“我阿母呢?”王沛文没心思跟她说别的,只是一个劲地问道。
“怜丫头她……”李大娘犹豫的神情,让王沛文的心彻底冷了下去,她张张嘴,却发不出声。
“她在天医局,送进去好些天了。”
没再说别的,王沛文转身向县里跑去。
三四里路,她边跑边歇。她不会骑马,去借马车太耽误时间。
跑得两侧太阳穴突突地疼,一刻钟后,她气喘吁吁站到了云安县天医局门口。
她急匆匆进了门,四处打探,终于在一个房间的角落里找到面色惨白,正昏昏欲睡的王怜。
“阿母!阿母!”王沛文跪在她身前,见她双颊凹陷的病弱样子,忍不住流下泪来。
“喂,别叫这么大声。”一旁有个女人不满道,“她还没死呢。”
王沛文转头看了她一眼,趴在王怜床边小声地啜泣。
“你是她女儿?看着不像啊?”那女人约莫三四十岁,话一开匣便压不住,一个劲地说。
王沛文剑眉星目,带着凌冽少年气。而王怜因为常年卧病,脸色惨白,眉宇间自带病弱之气,看起来十分柔弱。
“听说你不是入狱了么?怎么出来的?入了大牢还能完好无损的出来?”
“都说你杀了人,那赵家还来找她闹了的一阵。”女人略带同情道,“她不信,说你不可能杀人。”
“不过她这病歪歪的样子,赵家也没辙,只得指着鼻子骂了她一通,就走了。”
听了这女人的话,王沛文越发自责,闷着头哭个不停。
王怜被这些动静惊醒,她迷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