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管家,少尹大人本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牢狱的。”站在门口的狱卒小声道,灯笼微黄的光在她的眼睛里折射出贪婪之色。
冯森自然懂得她的话中意,从袖子里摸了一锭金子送到狱卒手上,“某知道大人在此守夜不易,这些俗物是某孝敬给大人的,为了感谢大人认真守狱之功。”
“好说好说。”狱卒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金子,乐滋滋地说道。
“某给小姐送点吃的,送到立刻便出来。”
狱卒悄声嘱咐,“快去快回。”
“是,请大人放心。”
冯森的身影消失在浓稠黑夜之中。
秋声萧瑟,梧桐雨落,铺了满地。
咸和宫中烛火通明,一派和乐融融景象。
皇帝与太女正对弈,姜钰坐在一旁观棋。
眼睛虽然看着棋盘,但姜钰的心思却不在此,她总是在想这个案子。
不知道卫离有没有收到她的信?她们下一步该如何?
“钰儿?”皇帝唤她。
“嗯?”姜钰回过神,笑道,“母皇。”
皇帝捻起一枚棋子,打趣道,“可是看我们两下棋无聊了?”
“怎么会?只是女儿愚笨,不懂棋术。”
“棋术如权术,谋篇布局,纵横捭阖。钰儿你可要向你姐姐多学习!”
“再如何学,也不及皇姐万分之一。”姜钰如往常一般傻笑挠头。
皇帝笑了起来,“你呀!”
“说起来,钰儿你可得好好谢谢铢儿!你府邸的择址,她给朕说了好几处,都是上好的位置!”
姜钰自然乖乖向着姜铢道谢,“多谢皇姐。”
她看着姜铢对她点头,眼里似有无奈。
母皇就是这样,对于太女的偏爱体现在每时每刻,恨不得身边人每天对她夸上一百句太女的好。
即便是她和姜锒也不例外。
玉石棋子落在棋盘,发出清响,姜铢只是认真下棋,一句话也不说。
皇帝继续兴奋道,“朕决定将外城西的宅子赐给钰儿,那宅子原是元狩年间的一位名士隐居于永州而建,说起来这名士还与钰儿有缘。”
姜钰本有些兴趣缺缺,但听了此话,又打起精神,好奇地望着皇帝。
“这名士本是乾圣年间进士,因皇姨母即位后重武轻文,便被贬谪至永州,修建了墨园,整日寄情山水。这墨园是由她亲手所造,一山一水,一石一木,皆是她之心血。”
“但皇姐即位之后,重文轻武,这位名士复又辟为集贤殿学士,再度回到中京。”
“可见人之命运,果真无常也!”
皇帝说着这些,心中不免慨叹,想她如今能居此高位,不也是命运无常?只可惜这位名士没有她幸运……
“但好景不长,这位名士因殿前失仪下狱,其后人变卖了墨园,此后墨园几经转手,直到朕受封永州,一眼看中买下来。”
“殿前失仪?”姜钰只觉得奇怪,这个罪名十分微妙。
皇帝玩弄手中的棋子,似笑非笑,望向对面的太女,“铢儿可知何故?”
“据实录记载,她在殿前指责僖宗宠信权臣,不理政务,还将丞相伊风茗大骂一顿。僖宗震怒,立刻以殿前失仪为名,去其官带,剥其官袍,而后下狱。”
皇帝眼中流露赞赏,“铢儿记得不错,那铢儿可知那人说的什么?”
“户部尚书伊风茗,擅窃国柄,斥逐朝士,于户部之下别开贡司,四方之金帛与府藏之所储,尽搜括以实之,为天女之私财。大臣保家族不敢议,小臣护寸禄不敢言。颠倒纪纲,恣意妄作,自古人臣之佞,未有如茗今日之甚者。”
“说得好!”皇帝甚至抚掌叹赏,“为君者如何不知,忠言逆耳?可惜皇姐入情颇深。故而朕自登基,便绝不许宗室结契。”
姜铢没说话。
这话在怀有别样心思的姜钰听来简直刺耳,她勉强一笑,试图转移话题,“母皇不是说这位名士与儿臣有关么?”
“啊!朕倒忘了。”皇帝似是突然想起之前说的话。
“钰儿可还记得,当初朕请到府上来的那位恩仁居士常忆恩?”
姜钰怎会忘记这位恩师,“儿臣记得。”
“这墨园便是常家的宅子。”
“竟是如此么……多谢母皇!”
这一声谢,实是出自姜钰内心。
“朕已命人将宅子收拾出来,玉元宫中的人与物,你想带走的尽管带走,还缺什么,跟你皇姐说。务必在生辰之前乔迁。”
“母皇为何如此急?”这话是姜铢问的。
“朕决定钰儿的生辰宴在宫外府里置办!”皇帝得意地笑,“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