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悠扬的歌声,在庭院内缓缓流淌。今夜的永京府作为鹿鸣宴的设宴场地,张灯结彩,群贤毕至。
府尹与学官还未至,新科举人们正互相恭贺。
“贺喜冯亚元,见了冯亚元才知何为文质彬彬!”
“冯亚元年轻有为,如此年纪便已夺得亚元,待明年春闱,定能拔得头筹!”
“冯亚元……”
众人都围着冯凌轮番祝贺,她满面春风,得意之色尽显,笑着回应众人的贺喜。
卫离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冯凌乐滋滋地接受所有恭维,她撇见卫离冷清清地站着,心中嗤笑。
名不见经传的外城人士,便是解元又如何,怎能与她并肩?
冯凌想了想,迈步向着卫离走去。
“卫离,你怎么一个人孤单在此?”冯凌此语颇有看笑话的意味。
卫离怎会不知道她什么心思,“卫某独爱清静。”
“说起来,还没有祝贺冯亚元。”卫离向她拱手,故作惊讶,“平日里见你游手好闲,鲜少读书,却没曾想竟一举中榜!”
“倒真是——”卫离见她眼神闪动,似有慌乱,慢慢吐出了剩下的话语,“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冯凌的心忽上忽下,她讪笑道,“呵呵,比不上你厉害。”
两人说着话,府尹和学官都到了。
“太女殿下千岁圣安!”众人皆行礼。
太女殿下面容肃正,步履从容踏进府门,在一众请安声中落座于首席。
“诸位免礼,今日是新科举人的鹿鸣之宴,望诸位莫要拘束。”
众人起身,各自落座。
卫离抬眼,扫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姜钰的身影。
不知殿下何在?正想着却听太女殿下开口。
“今日本府特地请了宫里的厨子,来为这鹿鸣宴添彩。”
“太女殿下有心,我等也沾了这些举人之光,得以浅尝御膳。”学官中的一人,笑起来两颊肉嘟嘟,颇有喜气。
“徐学士客气。”太女殿下微微颔首,随后吩咐身后侍从,“传膳。”
侍从鱼贯而入,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在每个举人的桌案前。
卫离的席位很靠前,太女之下有六位学官,学官之下便是她跟冯凌。
她二人相对而坐,故而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冯凌的表情。
自太女入席,冯凌眉间耸动,似有不安。
卫离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她二人作为头榜前列,待会少不得要让作诗吟赋,以冯凌的才学能做出个什么来呢?她还挺好奇的。
果如卫离所料,饮了几盏酒,太女殿下便又开口道,“听闻此次解元非永京人士。”
“是,卫解元是东城人士。”学官解释道。
“东城?”
姜铢咀嚼着这两个字,“上前来,让本府看看。”
卫离听话起身,向前几步,站在太女殿下十步之外,躬身行礼。
“哦?”姜铢见她行礼起身,那副面容只觉得有些熟悉,“本府此前可曾见过你?”
“鄙人曾赴姚府寿宴,那时与太女殿下有一面之缘。”
“卫娥是你何人?”
“姨母。”
姜铢身子微微向前倾,显出几分兴味,“作为武将之后,文采竟如此斐然。”
“都是各位学官抬举。”卫离谦虚道。
“卫解元过谦了,那篇咏梅之作颇有《折梅赋》的遗风,乃是当世佳品,我等主考官一致给的甲上。”那位徐学士笑眯眯地夸赞道。
“徐学士都如此说,那你的才华当真了得,今夜鹿鸣夜宴,可否作词一首,以彰解元之风?”
虽是询问,但卫离没有拒绝的资格。她只是点头,“能博诸位尊上一笑,是鄙人之幸。”
卫离心中一转,略微思索,便出口道。
“辞却绝澜临玉京,笔缀寒星,墨缀寒星。
青卷万编争燕庭,字列甲兵,文列甲兵。
拂云探月蟾宫清,鹿苑琼鸣,鹤苑琼鸣。
功名原是砚中冰,溶也清莹,凝也清莹。”
“好!写得当真是极好!”徐学士忍不住拍掌应和。诸位学官皆纷纷称赞。
太女殿下眼中亦有欣赏,“不愧是解元,出口便是华章,赏!”
“谢太女殿下之赏,谢各位学官之赞。”
年轻的解元从容自若,立于诸案之间,如松般挺拔,又如风般和煦,锦绣华章从她口出,倒像是一阵细雨淋过众人心间,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