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逐人而来。
卫离向着姜钰走近,在离她两步距离时停下,将手中的匣子递给她。
“殿下,这是卫某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姜钰接过匣子,拉开一看,里面是一柄匕首。
匕首约一尺四寸长,短剑模样,剑鞘漆黑,上面刻着云纹。
“这是何意?”
“殿下明日便出关议和,青州虽是我大姜之地,但如今已是娀人把控,带些防身之物以备万一。”
“夜已深了,殿下请回吧。”
卫离说完便转身,姜钰伸手拉住了她。
“殿下?”卫离疑惑地看着她。
“卫小姐。”姜钰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迟迟说不出口,她的脸漫上一丝红,如春日花开。
明明喝酒的人是卫离,但她却醉了。
卫离站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姜钰很少有犹豫的时刻,因为她身份如此,大部分时间她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
也许是刚刚的纠结心酸,也许是此刻的月色太诱人,她终归还是说出口。
“自姚府一面,我便对卫小姐一见倾心。”但她低着头,不敢看卫离。
“帖子,我一直带着,只是我不敢递予你。”
姜钰从怀里拿出一张红帖,银朱色的封面,用金丝绘制了精巧燕纹。
“卫小姐,今日恳请你收下红帖。”
姜钰双手将红帖奉上,依旧低着头。
她不敢看卫离的表情。
卫离看了一眼红帖,眼神上移,她看不见姜钰的神情,但她从她发间露出的两只红得滴血的耳朵能感知到姜钰此刻内心的羞怯与忐忑。
卫离迟迟不作声,随着滴漏一滴一滴地流走,姜钰耳上的红渐渐褪为苍白,那颗激动滚烫的心也变凉变冷。
“殿下。”卫离一开口,姜钰忍不住颤了一下,似乎在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卫某可不是什么良人。”
听到这话,姜钰终于抬起头,在触及到卫离冷淡神色时,忍不住心中一缩,但还是开口道,“卫小姐何出此言?”
“卫某于情爱一事并无太多兴致。便是接受了红帖,也不过是顺应殿下之意罢了。”
姜钰声音苦涩,“那卫小姐志在何处?”
“志在六州,志在朝堂,志在卫氏。”
姜钰看着卫离坚定的眼神,心中有着别样的触动,不似初见的悸动,而是另一种感觉,似乎内心朦胧的渴望被唤醒。
她突然想到,自己的志向何在呢?
“殿下,六州未平,卫某无心旁事。”卫离婉言拒绝道。
姜钰将红帖收回,“好,那便待六州平,我再将这红帖奉上。”
“殿下……”卫离无奈叹道,“六州平该是何年月了?殿下还是不要在卫某身上耽误了时间。”
“卫离。”姜钰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卫离听她唤自己名字的郑重语气,忽然抬手,捂住了姜钰的嘴。
“……?”姜钰眼睛圆睁,有些震惊地看着卫离。
“我知道殿下想说什么,但是有些话,留待殿下议和回来再说吧。”卫离表情依旧淡然。
手掌与嘴唇的之间留有小部分空间,但狭窄的空间内,呼吸热气很快化为湿意,卫离的掌心之中灼热又湿润。
她很快把手掌撤回,背在身后,向着姜钰说道,“殿下,明日便要出关,还请早回驿馆休息。”
姜钰呆呆地应了一声,“好……”
她稀里糊涂地收好匣子和红帖,稀里糊涂地转身离开了卫府。
卫离目送她的背影远去,在原地伫立良久,方才回房。
第二日,天母不作美,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了,所幸雨势不算大,使团依旧按照原计划启程。
想要出关,首先便要走出绝澜堤,绝澜堤之下开了数道水门,唯有水路可出。
使团一行人分为三艘舰船,由三位持节使领船,向着对岸而去。
卫离命将领打开闸门,拉起出水门,使团舰船顺水而出。
她站在堤楼上远望,苍茫大江,水流千里,江面因细雨弥漫着一层水雾,三艘舰船如芝麻般洒在江面,随水流浮沉。
“阿姐,你是不是在骗我!”卫必鹤从背后扒拉着她。
卫离转过头,“你怎么到这堤楼上来了,快回府去练武。”
“哼!今日走的时候,那什么劳什子将军春风得意,笑容满面,这就是你说的妙计??”卫必鹤不满意地戳着卫离的背。
“嗯。”卫离再望江面,舰船已入雾中,消失了踪影。
“必鹤,你可曾听过兵家十二诡道?卑而骄之。梁仲凡这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