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亲卫赵羽林突然唤住她。
“怎么?”姜钰看向她。
“殿下,刚刚怎么不趁机邀请那位小姐共眠?”
大姜习俗,寻常女子若是中意某人,只需递上红帖,若是帖上勾笔,便是应允,二人便可觅一良处密话私语,更甚者可共赴云雨。此后情浓的,各自禀明母亲结为连理;情淡的,便一别两宽,另觅佳人。
赵羽林自小便陪伴在姜钰身边,可以说是跟着姜钰一同长大。
殿下从小到大,还没有对哪名女子表现过如此强烈兴趣。
这一次好不容易遇上了中意之人,怎能错失良机呢?
“羽林,你……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共眠……”
“殿下,这位卫小姐若是回了东城,怕是难来永京了。”赵羽林劝道。
昨日殿下回宫,本因为出使而闷闷不乐的坏心情一扫而空,不仅提前了日程,还认真地收拾东西,对于出使反而抱有期待!
那时候,赵羽林便猜是殿下心中有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一路上殿下的眼神几乎没离开过这位卫小姐。
没想到平日里能言善辩的殿下在心上人面前却是吞吞吐吐,叫人看了着急。
姜钰正色道,“羽林,卫小姐既面带犹疑,便说明她并无此意,只是她碍于本宫的身份不好开口,此时再求,她确实会答应。但……终究非她之意。”
“殿下……”赵羽林自知失言,“是卑职多言了。”
姜钰倒是笑了起来,“羽林,卫小姐非常人,她心不在此,定会再临永京。你且看着。”
“本宫有的是时间。”
“是。”见姜钰如此神采奕奕,赵羽林自是欣慰。
夜幕洒落下来,远处天际银河高悬,月朗星繁,实为良夜。
楚宪让侍从将马车内的物品取出,又搭了一床软被垫底,相较于营帐之中的硬铺子自然要好上不少。
楚宪正准备叫人去禀告姜钰马车已备好,却见姜钰迎面走来。
“二殿下,软榻已备好,只待殿下休憩。”楚宪客气道。
“楚大人辛苦,多谢。”姜钰点头,“使团诸多事宜皆劳烦大人。”
“既奉圣命,自是尽力。”楚宪谦虚道,“下官就不耽误殿下休息了,告辞。”
“嗯。”
待楚宪走了,姜钰吩咐赵羽林去请卫离前来。
赵羽林听命前去,寻了一大圈,在离使团稍远距离的一处僻静地方才寻到卫氏三人。
“卫小姐。”赵羽林发现卫离的脸色凝重,全然不似刚刚与殿下离开时的轻松。
“殿下命卑职来邀卫小姐前去休息。”
“嗯。”卫离低头思索,“殿下呢?”
“殿下她正在马车旁等候。”
“好。”
赵羽林细说了位置便离开了。
“小姐,我们还要在此休息么?”卫晗焦急道,“这可是金箭信!”
卫离看着手中折了金标的信没说话。
就在刚刚,她接到东城传来的飞鸽。上面只寥寥几字,“鼠聚,家危,速回。”
这是密语,鼠聚意味着娀人有聚集之异动,而家危则是指东城城防危急,加之信角的金标,无疑是一封加急金箭快信。
卫离有些烦躁地捏紧信纸,她本还想多逗留一段时间,好好与这位殿下拉近关系。
但如今她不得不提前离开使团,赶回东城了。
这个议和的时间点,白戈则木又想搞什么把戏?
若是议和在东城以内出了问题,卫氏难免会受到牵连。
“不可妄动,若是就此无端匆匆离开,有心之人难免能察觉端倪,此乃密信,不可外宣。”卫离思忖道。
“那我们还跟使团一起走么?”
“不,明日一早趁天未亮出发。使团抵达之前,卫氏定要保边境无恙,以求议和之成。”
卫离让卫荣拿出火折子,将密信点燃,红焰一点点吞噬信纸,火光映在她的眼中,飘忽不定。白纸渐渐化为灰烬飘落,那光也熄了下去。
抹掉一切痕迹,三人才离开,去往赵羽林所指的马车之处。
姜钰将马车内里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一切无误后,便在一旁无聊地开始发呆。
相较于忙碌的楚宪,她这位持节使显得十分清闲,甚至于有可无可。
不过她也乐得如此,姜钰很小便没什么争夺之心,可能因为争与不争没什么区别。
头顶上有皇姐的耀眼光辉,她只需要做个乖顺妹妹,安静等皇姐继位后,得个闲王之位,潇洒余生即可。
皇室之女本十六便可入朝为官,但如今姜钰已近十八,身无半点官职,在朝臣眼中,姜钰的存在感还不如正在国子监读书的三殿下姜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