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眠


    老二老二,不过尔尔。

    姜钰想到这些自嘲一笑,与世无争不过是争不过才退而求其次的一种自我安慰而已。

    “殿下。”赵羽林前来回信。

    姜钰深吸一口气,抛却心中杂念,问道,“卫小姐怎么说?”

    “她说好。”赵羽林说着却有些犹豫。

    “怎么了?”姜钰见她语气吞吐,似有话要说。

    “属下去时,卫小姐脸色似乎不太好。”

    姜钰皱眉,“脸色不好么?”

    “是,所以属下也识趣地先一步走了。”

    姜钰左思右想,还没等她思索个缘由出来,卫离已经来了。

    “多谢殿下抬爱,还特地为卫某准备马车。”卫离见到姜钰便行了一礼。

    “卫小姐客气。”姜钰虚扶卫离的手腕,让她起身。

    “卫某本该结草衔环以报,但家门不幸,家妹顽劣,触怒姨母后,负气离家出走,如今不见踪影,姨母传书让卫某速回,故而……”卫离面露尴尬,“本答应了随殿下一路至东城,如今却不得不失言了。”

    “原有此事!”姜钰担忧道,“那卫小姐即刻便启程么?”

    “待明日天亮便走。”

    “是本宫擅作主张,邀卫小姐随使团同行,拖累了卫小姐。”姜钰有些自责。

    卫离心下犯嘀咕,这二殿下怎么这么纯真?她都不忍心继续骗她了。

    她心下一软,“殿下无需自责,卫某与殿下相逢恨晚,既然明日便走,今夜可邀殿下彻夜长谈否?”

    姜钰没想到有如此意外之喜,她自然求之不得,以致于答应的声音都有些结巴,“当……当然是可以的。”

    卫晗见她这没出息的样子,暗中叹口气,傻子殿下完全被她家小姐玩弄于股掌中。

    如此,众人便预备各自去休息。

    夜渐渐深了,使团喧杂之声也逐渐淡了,林间的蝉鸣却异常嘹亮,衬得夜更寂静。

    姜钰僵硬地躺着,丝毫不敢动弹。

    马车还算宽敞,两人之间尚有一臂距离。

    但车厢内封闭,不同于自身的气息萦绕在身边,让姜钰有些局促。

    那是一种很淡的香,就跟卫离给人的感觉一样,寡淡,沉寂。

    姜钰认真地记下这种味道,她平素无聊便会捣鼓各种技艺,调香一事,她也算颇为擅长。

    若是能调出相似的香,也许下次可以赠与卫小姐。

    她漫无目的地思索着。

    另一边的卫离也觉得不太自在,在心软说出那话的下一瞬,她就后悔了。

    若是让殿下误会了她也有意,那可就麻烦了。

    她希望她跟殿下之间唯一的关系只有君臣关系。

    唯有此关系才能长久。

    唉,怪自己一时被这位殿下的纯良迷惑。

    既是自己系的结,只好亲自去解。

    “殿下,还不休息么?”卫离率先打破略显尴尬的静谧。

    “未有睡意。”姜钰十分诚实。

    两人又只剩无言。

    夜风阵阵,吹得车厢两侧帘子鼓动,如涟漪般轻柔荡开。

    卫离撩起车帘,夜色中,月光如华,星河浮霁。

    拜华星之坠几,约明月之浮槎。

    “卫小姐。”

    “嗯?”卫离转过头去,却见一双比星河更璀璨的眼睛,她一时恍惚。

    “卫小姐也是第一次出远门么?”姜钰好奇地望着她。

    安静车厢中,唯有两人呼吸之声。

    “卫小姐?”姜钰小声唤她。

    “殿下直接叫我卫离吧。”卫离转过头,盯着车顶繁复的花纹说道,“不是。”

    “我本庆州人士。”

    “宣文十一年因庆州城破,流徙千里,迁至东城。”

    姜钰看着她怅惘的侧脸,心里想着庆州这两个字。

    庆州就像是大姜身上的一块疤,每个姜人念着都会隐隐作痛。

    “抱歉。”姜钰低声说道。

    “这也不是殿下之错,何须道歉。”卫离偏头,又重新看向姜钰,“殿下对任何人都一向如此宽和礼待么?”

    姜钰见她望向自己的眼神,点点头,但随即她意识到卫离看不见自己,便开口,“礼以行之,这是师长传授的第一课。”

    卫离笑了笑,笑意在黑夜中模糊不清。

    “我的母亲也教过这一课。”

    姜钰没说话,她知道卫离的母亲已经战死。

    “礼以行之,信以成之。”卫离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母亲的声音。

    但她此刻心情十分平静,如夜的深远。

    母亲,六州定会再回大姜,而我也终将会再次踏入庆州。

    卫离借着黑夜遮掩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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