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往事如烟,具为旧梦。

    卫离又喝了一口茶,茶已不复温热,有些凉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真习武的呢……

    “离儿,你该休息了。从日出到日落,你才休息几个时辰?”年轻的女人不忍心地劝道。

    卫离练剑的姿势没有丝毫动摇,她只是摇摇头,“二姨,我不累。”

    汗水浸染衣物一轮又一轮,少女脸上的神情始终不变。

    “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六州未复,如何能休?”

    “若是身体熬垮了,才是真的无缘光复六州,光复卫氏。”卫娥无可奈何,只好说道,“姐姐也不希望你这样糟蹋身体。”

    卫离握剑的手一抖,终是无力地垂下。

    是了,自庆州一役,母亲战死,六州沦陷,卫氏被迫迁往东城,她便发疯似地练武。

    那段时间,除开吃饭睡觉,她所有时间都在演武场。

    若是……若是她能成长得更快一些,也许结局会不一样吗?

    她不知道,或者说她永远不可能知道这个答案了。

    卫离放下茶杯,闭了闭眼,旋又睁开。

    可是怎么会败呢?有贺大将军在,有母亲在,庆州外百里都是岗哨,城内外尽是精锐,还有四州常备的十几万厢军,怎么会败呢?

    她想起了城外茶肆的那些关于内奸的流言。

    内奸……可能么?什么样的内奸可以左右这样一场大战呢?

    还有姚芷所说的,母亲害死娘亲的事情也让她震惊不已。

    宣文八年,泰州武将叛乱,叛将卫简率领部众围攻太守府,时任泰州太守的姚芝在混乱中被叛军杀害。而后,在朝廷还未发布调令时,卫嫦带一队亲卫,迅速平复叛乱。但在攻入泰州之后,卫嫦一改往日仁将风范,大开杀戒,无论自愿与否凡是参与叛乱的,皆被其所杀,其中不少高级将领,一时间泰州血流成河,哀骨遍野。

    郑国母之女也在平叛中被杀,郑国母联合门下侍郎顾怀庆、昭文馆大学士许铭等多名官员共同上本参奏,请求治卫嫦滥杀无辜、草菅人命之罪。最后在贺如松力保之下,卫嫦只是被剥夺一切荣勋,仅留了一个左副将之职,卫氏在朝任官者均受牵连,或降职或被贬,卫氏就此一蹶不振。

    母亲对于娘亲的爱意,她时时刻刻看在眼里,更何况泰州叛乱一事,母亲完全不知情。泰州一事传至庆州,母亲的慌乱无措,她至今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难道这其中还有其她内情?

    卫离想不明白,她所知道的还是太少了。踏入永京,她被许多陌生的信息冲击,以往总是懵懂的脑袋像是被撬开一条缝。

    这永京的水似深潭,她在边缘徘徊,而潭水也幽幽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