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门下高官显爵者不计其数,称得上名副其实的簪缨世族。
北姜覆灭后,青州落入娀羌之手,姚氏迁至永州。彼时僖宗自焚,丞相伊风茗失踪,六州沦陷,山河破碎,姜国群龙无首,在散骑常侍姚白英、昭文馆大学士顾准、大宗正司母宸王姜河远联合南渡百官共同请愿之下,僖宗之姊妹静王姜芯登基,是为姜世宗。
作为姚氏家主的姚白英因拥立之功,授特进,封司母,赐金燕青蝉冠,姚氏本就显贵的身上更是镀了一层金色,华光灿然。
今日是姚氏家主姚白英八十大寿,京中皆以受邀为荣,还未至午时,姚府门口的马车便已是水泄不通,不少人不得不在数丈开外下车,步行至姚府。
“楚大人。”楚宪回过头,只见一女人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好久不见。”
“封指挥使,好久不见。”楚宪皮笑肉不笑,暗自腹诽,年近四十的人也不怕骨折。
“姚府真是好大的面子,竟要本官步行至她府前。”女人大步流星,很快便与楚宪平肩而行。
楚宪笑而不语。
封舒这个蠢货,仗着皇帝的宠爱,嘴上从来不把门。
不过,谁叫封舒幸运呢?能从庆州一役活下来,多少也算有些本事。
“门前这么一大片空地,是什么意思?”封舒不满道。
两人距离姚府大门不过数步距离,已能看清姚府门口的情况。
楚宪暗中翻了个白眼,还能什么意思,自然是给皇室预留的位置。
“兴许是留待太女殿下至。”
话音未落,一驾缀以贴金方胜流燕纹的华贵马车在数骑带甲侍卫的保护下,穿过长长的车流,如飞燕般轻盈,转瞬便至眼前。
马车停稳,侍从们将软凳放好,恭敬地撩开车帘,最先下车的一人,身着橪金线结带紫燕袍,头戴金玉冠,眉宇间满是压不住的威严。
“太女殿下千岁圣安!”
姜铢视线所及之处,诸人均低头行礼。
“诸位免礼。”
“谢太女殿下!”
随后从那车上又下来一人,若不是同样身着燕服,都要以为她是太女殿下的侍从。
楚宪和封舒离得近,再次行礼,“二殿下圣安。”
“免礼免礼,今日是姚老司母的寿诞,就别拘束了。”
不同于太女殿下的严肃,二殿下姜钰说什么都是笑眯眯的。
“太女殿下,二殿下,姚某在此有礼了,祖姥听闻二位前来,早已翘首以盼,多谢两位殿下赏光!”站在门口的姚忘连忙将二位殿下迎入姚府。
“姚尚书客气。”姜铢微微颔首。
“哪里的话,二位请进。”姚忘亲自带她们入府。
“姚大人太客气了,元墨今日可有去官署?”
姜钰对于姚府并不陌生,她偶尔会来此寻姚元墨。
“回二殿下,未曾,她在南院招待客人。”姚忘继续说道,“若是二殿下想去寻她,我让春月带二殿下前去。”
姜钰转头看向姜铢,太女殿下点点头,“去吧。”
“皇姐,那我便先告辞了。”姜钰笑着离开。
如今已是初夏,姚府南院的金铃子树结着细细密密的紫白花,风过簌簌而落。
姜钰指尖一枚金铃子花翻飞,她的声音散漫又透着丝慵懒。
“你是说客人来自东城?”
春月一边带路,一边恭敬地回答:“回二殿下,是的,听说是来自卫氏的客人。”
卫氏……姜钰念着这两个字,她对卫氏的唯一的印象就是世代武将,如今的卫氏家主卫娥领车骑将军驻守东城。
“前面畅园便是客人歇息之处。”春月说着,“二殿下请。”
姜钰远远地看见树下站了几人,背对着她的人手上拿了一柄折扇,不消说,这人肯定是姚元墨。
与姚元墨相对着的三人,一人近八尺高,背着一个狭长的匣子。从远处看,十分突出。
不愧是卫氏的人,这样的体魄,便是金甲卫中也少见。
姜钰思维漫无目的地发散,她的目光又移向姚元墨的左手边,随着距离的接近,她看清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神态雀跃,喜怒形于色,颇为娇俏可爱。
像是涉世未深的稚子,稍加培养,兴许便是一位无畏的猛将。
姜钰最后将视线转到三人最中间的人,在远处时,这人身影被姚元墨恰恰遮住,离得近了,才渐渐显出一点衣角。
“三娘,二殿下来了。”春月提醒道。
姚元墨转过身,惊讶道:“殿下竟至此处来了!”
卫离闻言,抬眼看去,一人着燕服,身形懒散,嘴边噙着一丝笑,乍一看倒是跟寻常风流世家女子无甚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