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南姜建国到如今已有九个年头,边关虽仍战事不休,但内地经过几年休养已是一片海内升平,欣欣向荣的景象。
特别是永京一带,更是称得上繁华。
便是距离永京几十公里外的茶棚也是座无虚席,来往的旅客们谈天说地,热闹得很。
有三人骑马自西而来,路过茶棚准备休整一番。
“三位客官,可需要喝点什么?”茶棚外,店小二爽朗清脆的声音响起。
“一壶银茶。”其中一人看模样不过十五六岁,她开口道,“再给马儿喂点草料,我们歇会便要走。”
“好嘞,客官请落座稍等。”
三人中为首之人大约十七八岁,身着青衣,那料子看上去还算上乘,只是反复浆洗衣角显得发白。青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下马,认真地打量茶棚内的环境。
“小姐,赶了这么许久的路也乏了,坐着歇一会吧。”
卫离点头,三人寻了处角落的桌子,坐下休息。
“还没到永京便如此热闹了,真不知道永京是什么样子?”少女的语气充满着期待,“肯定比东城好。”
“东城乃边境重镇,自然比不了姜都永京繁盛。”卫离喜静,对这茶棚内热火朝天的气氛反而不太适应。
“三位客官,这是你们的茶,请慢用。”小二拎了一壶茶,将三个瓷杯斟满便退下了。
“哇,这永京的银茶比之东城都更醇厚!”少女端起茶杯,仔细品尝。
卫离无奈摇头。
卫晗从未出过东城,沿途对一切事物都感到新奇,如今接近永京,便显得愈发兴奋。
银茶产自东南银湖,是大姜流通最广的一种茶叶,北至柳州,南至观丘,皆有其身影。
卫离也尝了一口,确实比东城茶肆里的味道更纯正,口感清爽。
茶棚之中,人声鼎沸。
“要说起这前朝贺大将军,那真是勇冠三军,万人莫敌……”三人旁边一桌有两位女子,其中黄衣女子正神色飞扬地向蓝衣女子说道,“年纪轻轻便受封平戎将军不说,墨羊坡一役仅以数千人便击溃娀羌数万主力,突破包围圈。听说娀羌人都称之为‘飞燕之刃’!”
蓝衣女子捏着一粒花生百无聊赖地听着,很明显她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了。
“宣文年间,更是兼任四州节度使,讨贼平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北境固如铁板!”
“是么?”蓝衣女子将那粒花生丢到嘴里,“那庆州一役?”
蓝衣女子的话伴随着清脆的咀嚼声,就像匕首扎在了黄衣女子身上。只见黄衣女子的脸瞬间便涨红,也不知是被气得还是因为茶棚里人多太闷热。
“那……那是因为……”黄衣女子结结巴巴,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三日便城破,也不过如此。”蓝衣女子又捏起一粒花生准备送入嘴里,但却被无情拦截。
“不许你这么说!”黄衣女子抢过花生,气愤地丢在地上,花生蹦跶几下,便圆溜溜地滚走了,恰好停在卫离的脚边。
卫离捏着茶杯,盯着这粒花生没有说话。
“贺大将军肯定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会……才会如此!肯定是……”黄衣女子低头思索,猛然抬头,“肯定是有奸细!对!”
蓝衣女子诧异地看着她,还未来得及阻拦,黄衣女子便像竹筒倒豆子,咕噜咕噜说了一长串。
“一定是有内奸开城门,庆州才会如此快沦陷。不然凭借贺大将军的英勇善战,还是她的治所庆州,怎么可能如此快就沦陷呢!一定是她身边……唔?!”
蓝衣女子捂住黄衣女子的嘴,低声说道,“你疯了!这种事怎么可以乱说,你不怕皇城司的人吗?你可知皇城司指挥是谁?!”
她环顾周围,发现没人注意她们,才松了口气,“真是怕了你了,贺大将军骁勇善战以一当千智勇双全屡战屡胜,可以了吗?”
“哼。”被捂着嘴,黄衣女子只是发出了一丝气音。
卫晗小心翼翼地观察卫离的脸色,见她脸色如常,便说道:“小姐,我们该走了,若是快一些,还来得及在天黑之前赶到永京。”
“嗯。”卫离放下茶杯,便离开了茶棚。
卫晗求助地看向从始至终沉默着的人,这人背了一个长匣子,虎背熊腰,个头不小,但偏偏沉默如石,几乎从不开口。卫荣被盯着也只是沉默地起身,沉默地随着卫离离开茶棚。
唉……她这是造了什么孽,跟这两个闷葫芦一起。
小姐一路上只有她说才会搭几句,卫荣更是一句话不说,到了姚府,可怎么办……
她们此行是代卫氏向姚氏老祖宗祝寿,虽同为四大世家,但姚氏的地位如今已至显赫,一门中高官厚爵者数位,朝中不是故吏便是门生,加上姚氏老祖宗受封司母,更是有“五世三母”“青州望族”之美称,卫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