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还回头看了看茶几上摆的那几盒水果,有些她都喊不出名字。
“吃苹果吗?”她走到茶几旁,想挑一只漂亮的苹果,买果篮的时候她挑了个苹果比较多的,因为摊主告诉她苹果寓意平平安安。
“不吃,苹果最无聊了。”
林知还手微不可闻的顿了顿,“那你想吃什么?”
“不想吃。”褚屹说“你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林知还就重新坐回了他的床边,褚屹晃了晃她的胳膊“我想好好看看你,好久没见了。”
“才一个多月没见而已。”
“对啊,都一个多月了。”
林知还听他讲事故发生的全过程,褚屹的嘴一张一合,林知还感到一阵眩晕,最后他问她“你有没有在听?”
林知还点点头笑了笑“有啊。”
“晚上住我家呗?”褚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林知还摇摇头“我下午回去吧。”
“别啊,现在都两点半了,回莒宜县的火车最晚三点半,你来不及,明天再回。”
褚屹扯了扯她的衣袖“我爸妈不在家,我今天下午出院,回家了也是一个人,我家有客房,你留下陪陪我。”
林知还隐隐有感知,这一趟她真的不该来。
可她还是答应了褚屹,今天留下。
车子拐进明湖路开始攀坡,褚屹同她坐在后排,指着山下的湖说“要是我没受伤还能带你去泛舟。”
林知还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翠绿的湖面上泛着一只小舟,像一块翡翠镶嵌在重峦叠翠的山林里。
车子最后开进半山腰的联排别墅,灰砖红瓦的三层建筑,门前一大片草坪,院子里站了个年岁较大的妇人,手里推了张轮椅。
“到家了。”褚屹轻声说。
司机帮他们两个人打开车门,褚屹对妇人喊了声“陈姨。”
褚屹的父母忙于生意时常不在家,他的日常起居都由住家阿姨照顾。
陈姨推着褚屹回房,边走边问晚上有什么想吃的。
林知还跟着他们身后,悄悄放下的心在看到客厅坐着的两个老人的时候又悬了起来,老头老太太穿了款式差不多的深色唐装,老太太一头银发,围了条深色披肩,端坐在红木椅子上脊背挺直喝一盏茶。
“姥姥姥爷,你们怎么来了?”
褚屹边说边滑着轮椅过去。
“你妈妈说你今天出院,他们回不来,我们得来看看你吧。”老太太说着拿起茶几上放着的厚厚的红包递给他,“出院红包。”
褚屹接过来,转头看向一旁乐呵呵的老头“姥爷,你的呢?”
老头大笑几声,从口袋里拿出早备好的红包拍在他的大腿上,“我的。”
褚屹也乐了,拿着红包回头冲林知还挥了挥“发财了,快叫姥姥姥爷。”
“姥姥、姥爷。”林知还微微鞠躬。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坐到自己身边“是褚屹朋友吧。”
老人的手心干燥温润,和自己姥姥布满茧子的手心不同,这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林知还点点头,红木椅子坐起来硌的屁股不舒服。
“叫什么名字呀?和褚屹一个学校吗?”
“姥姥我叫林知还。”
老太太还想再问,褚屹赶忙打断。
“姥姥,这是我发小,今晚在我们家吃饭,你别问了。”
说着拉着她就去了自己的房间。
褚屹的房间在一楼西边,房门关上之后,林知还感到瞬间轻松了。
他的房间整洁到不像有人住过,房间很大,整体黑灰色调,靠墙的玻璃柜摆满各种造型的乐高玩具。
床铺在房间中央,床边摆了张原木大桌子上面有一台电脑,靠窗是两张小沙发一只茶几,
褚屹靠在轮椅上,看着林知还在四处打量自己的房间。
“我姥姥就这样,很八卦,每次见到我身边的女同学都要盘问,你别介意。”
林知还看了他好一会才说“嗯,没关系,你姥姥很,”她想了想,“慈祥。”
褚屹闻声大笑起来,“慈祥?你是没见过我小时候是怎么被她摧残的,吃饭,呃”褚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声音沉了沉“今晚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可能很安静,没人说话,你别觉得不舒服。我姥姥姥爷就这样,规矩多。”
褚屹妈妈那边的情况,林知还自小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家里曾经显赫过,后来落败了,但终归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褚叔叔的事业发展也少不了妻子母家的推波助澜。
如果要悉数人生中最难以下咽的几顿饭,那么在褚屹家的这顿晚饭算得上位列前茅。
很多年后林知还甚至已经记不清当天晚上桌子上都有什么菜,只记得,她低着头只吃自己面前那一盘青菜时候的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