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
“跟人打架。”
“我知道跟人打架了,为什么跟人打架?”
林知还从没见他被打的这么惨过。
栾思申性格很孤僻,在学校里也总是独来独往。年级里那些混混觉得,栾思申心气很高,眼睛长到头顶上,不屑跟他们玩,所以看他似乎也格外不顺眼些。
从前有几次晚上吃饭的时候,林知还看到栾思申的脸上挂着伤。
她很少问,总觉得太冒昧。
在学校也总听说哪个小团体把谁打了之类的,班上偶尔有男生脸上挂彩,大多数是成绩吊车尾的混混。
老师看到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会是因为女生吧?”林知还问。
栾思申闷哼一声,不知道是因为林知还下手太重还是在回应她的话。
棉签落在皮肤上,痒痒的,林知还的力道很轻,他特别想伸手挠一挠那些被林知还上完药的地方。
膝盖窝是最敏感的,他一路回家都有点瘸。
诊所里那个老大夫缝完手心的伤口后仔细检查了他的膝盖。
“没伤着骨头,估计伤着筋了,贴两天膏药吧。”
此刻膏药就在茶几上。
林知还拿起来仔细阅读说明书,然后仔仔细细盖在淤青上,抚平每一道褶皱。
“不要告诉我妈。”栾思申撑起身子,一瘸一拐爬上阁楼。
林知还的声音很轻,但她知道他听得到。
“嗯。”
在夏天的末尾,林知还终于又见到了褚屹。
那年她泡在图书馆里看了很多书,看百年孤独、看呼啸山庄、看乱七八糟的言情小说。
林知还蜷缩在图书馆二楼的沙发上,书里的男主角穿着白衬衣正站在香樟树下等女主,对面突然有人坐了下来,然后是一杯冰可乐出现在视野里。
抬起头,褚屹穿了件白体恤,坐在对面露出牙齿看着她笑。
林知还连忙合上书,脸上表情还有点不自然,但褚屹似乎并没看出来。
“中午一起吃饭。”已经十一点半了。
林知还犹豫了一下,“都好久没见了。”褚屹继续说。
“好。”
林知还收拾书包,顺便掏出手机给栾思申发了条短信“中午和朋友见面,不去找你吃饭了。”
两分钟后栾思申回复“好。”
褚屹站在她身边,拎着她的书包瞥了一眼屏幕,上面还有一句是林知还发给对方的“快点快点,怎么还不来,我要饿死了。”
发送时间是昨天中午十一点五十。
“买手机了?号码给我。”
“栾思申送的,作为感谢。”林知还关上手机放回口袋。
“作为感谢。”前几天晚上,栾思申把手机递给她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只能发短信打电话,高中生人手必备。
林知还知道自己做的仅仅是举手之劳,还是有点别扭。
栾思申就突然很恶劣的问,“真不好意思要啊?不要有心理负担,思申哥哥就是特地给你买的。”
林知还脸颊爆红,目瞪口呆。
她明明说的很小声。
栾思申笑的肩膀直抖,“你知道的家里不隔音,能不能当面叫声我听听?”
林知还就不理他了,拿着手机愤恨的回到自己房间。
他是左撇子,右手的伤口并没有对他的绘画生意造成多大影响。
但是收拾画包支画架还是有些不方便,每天林知还和他一起出门,帮他把画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支好,再去图书馆。
中午两个人在外面苍蝇馆子里凑合一顿,傍晚林知还再去接他,商业街的快餐店一个假期他带着她吃了个遍,最后固定在一家面店,老板娘是庆都人,嫁到莒宜县,孩子刚上小学。
小男孩留着西瓜头,偶尔在店铺里写作业,趴在两个人身后的餐桌上,老板娘指着作业本怒吼“刚刚不是教过你了吗?怎么还是这么粗心?”
“先乘除后加减,和你说了多少遍了?”
嗓门很大、中气十足,林知还跟栾思申对视一眼,默默低头继续吃面,不敢吱声。
林知还就是这个时候对庆都产生向往的,她的味蕾在那个夏天被地图上相隔一千七百多公里那座城市勾走。
“你跟他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要过马路的时候,褚屹伸手揽了一下林知还的肩,避开驶过的汽车。
“说来话长,他受伤了,举手之劳帮帮忙而已。”
两个人去了肯德基,褚屹一边把自己的手机号存进了林知还的手机一边说,“这次回来是收拾东西的。”
“嗯,什么时候走?”
“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