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还也总听到身边女生讨论栾思申“21班那个,可高冷了,19班长得特漂亮那个女生从初一追到现在都没追上。”
“长得真挺帅的,上次在小卖部碰到过,近看感觉有点像混血。”
林知还开始恍惚,她们说的是每天在家给自己洗衣做饭的栾思申吗?
慢慢的,时间久了,有同年级的学生撞见他们两个进出同一个单元门,开始好奇就跑过来问。
“林知还你认识栾思申吗?”
她面色不太好看微微点点头,轻声说“算吧。”
“你们住同一栋楼吗?”对方继续追问。
林知还再次点点头。
“那能不能跟我们说一些栾思申的八卦?”课间女生们围在林知还桌子前眼巴巴望着她。
林知还有些局促,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刚搬过去没多长时间,跟他不熟。”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他家是做什么知道吗?”
“不知道,我打听这个做什么?”林知还皱了皱眉,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行吧,要是我身边有褚屹,应该也不会对其他人感兴趣。”
林知还听不下去了,“褚屹是我发小。”
晚上吃完饭林知还站在厨房门口盯着栾思申的背影,沉默许久后,开口道“喂。”
栾思申背影一僵,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然而,身后没再有声音传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回应,仔细擦干净碗上的水,一只一只地摆进柜子里。
“我房间的窗户漏雨。”林知还打破了沉默。
一场秋雨一场寒,从上周开始,阴雨就连绵不断。林知还的床靠近窗台,风一刮冷雨溅进来,打湿了被褥。
“一会我过去看看。”栾思申没回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仔细清洗自己的手。
林知还没再理他,兀自回了房间。
十五分钟后,清脆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吧。”林知还坐在书桌前埋头解一道数学题,只剩最后一个步骤了。
栾思申拿着一把钳子推开门,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人,小兔子窗帘还是蒋爱文买回来自己帮忙装上的,混在一起却变得陌生别扭。
林知还随手指了指“左边那扇。”然后继续埋头解题。
栾思申半跪在她的床榻上,仔细拧紧松掉的螺丝。
这扇窗子的老毛病了,隔段时间螺丝就会松,从前他住在这里的时候就这样,那时候栾平阳刚失踪。
讨债的一波一波来,蒋爱文才知道他在外面欠了那么多债。
这扇窗户第一次漏雨的那个夜晚,他躺在床上感到有水滴落在胳膊上、脸上。他凑近窗台查看,一滴雨冷不丁溅进他的眼睛里。
他本想告诉蒋爱文,可当自己站在门前却听到了客厅里蒋爱文的哭声,很隐忍的小声抽噎。
那晚又来了一批讨债的人,每一次她都严厉禁止自己走出房间。
有一次,他躲在门口听着外面打砸的声音,愤怒瞬间涌上心头,他冲出房门护在蒋爱文身前“不准欺负我妈妈。”
他恶狠狠的盯着面前凶神恶煞的男人。
对方瞧见他的样子嗤笑起来,他的脸越来越红,攥紧了拳头,屈辱如同野草在心底滋生。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渺小跟无能。
蒋爱文抓住他的头发开始咒骂“讨债鬼,你出来干嘛?”
“你怎么不跟着他一起去死?”
紧接着,棉实的巴掌落在身上,那是他第一次见蒋爱文说脏话骂人,也是第一次见蒋爱文动粗。
讨债的人一脸不耐烦,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对方踢了踢地上的凳子,带人走了。
临走前,那人扔下最后一句话:
“最后十天,准备好钱,或者给我栾平阳的消息。”
门被重重摔上,蒋爱文的巴掌悬停在半空,缓缓落下。
她环抱住自己,肩膀微微耸动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有一片温热晕开。
“对不起。”蒋爱文轻声说。
“听妈妈的话,下次不要再出来好不好?”
这种时刻,他没办法对蒋爱文说出窗户坏了这种话。
此刻,栾思申仔细摸索着漏雨的缝隙,有一颗螺丝松松散散挂在上面,用力拧了拧,手指传来钝痛,但好在确实没有雨水再漏进来了。
“好了。”他从窗台跳下来,抬腿准备向外走。
林知还坐在书桌前,看着他,欲言又止。
栾思申向她解释“左边窗户有颗螺丝很容易松,拧紧就好了。”
“那个,有人问我跟你什么关系。”林知还却说。
“我说跟你不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