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她从前的卧室大了很多,很大很宽的飘窗靠近床,崭新的小白兔窗帘,除了床头柜,床尾还摆了一个书架,一张书桌。
新家离初中更近了,每天清晨,褚屹会多绕一小段路等在她的小区门口,像从前一样,见到她后把手里的酸奶或者汽水递给她。
实际上,蒋爱文也说过让栾思申陪林知还上学。
“要保护妹妹。”她这样跟他说,栾思申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便转身走上木质楼梯,陈旧的楼梯踩在上面嘎吱轻响。
早餐就在一楼爷爷开的包子铺吃,车库改的店面空间很小,卷帘门拉上去,屋里摆了三张桌子,门外摆了四五张。
两个人坐在门口,吃一样的豆浆配油条,穿一样的蓝色实验初中校服,一次性筷子拆开,栾思申总要先把两根筷子放一起磨一磨才递给她。
“为什么要磨一磨?”她问。
栾思申顿了顿,回答她“筷子上有倒刺。”
大部分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并不说话,像拼桌的陌生人。栾思申总是吃的特别慢,在林知还起身离开之后才慢慢放下筷子背上书包。
“这就是你那个哥哥?”褚屹第一次见栾思申时冷眼看着他问林知还。
“嗯。”林知还的声音很轻很轻,似乎并不愿意承认,她拉着褚屹的胳膊向前走,把栾思申远远的甩在身后。
“你认识他吗?”林知还小声问。
“在我隔壁班。”
以前也没发现怎么在学校里也老是碰见呢?
栾思申在21班,林知还在6班,一个在四楼,一个在一楼,一个在东教学楼,一个在西教学楼。
林知还渐渐发现,在小卖部会碰到栾思申,在书店会碰到栾思申,就连体育课自己班居然也是和21班一起上的,好在栾思申每节课都在操场打篮球,而林知还选修了羽毛球整节课都在羽毛球馆,除了上课前排队点名,也不会再有会面的时候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除了褚屹。
放学的时候,褚屹等在楼梯口,高高的个子手插在裤兜,视线总能精准在人群中精准定位到林知还。
他和林知还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栾思申就在身后远远地跟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家门,各自回各自的房间写作业,吃饭的时候各自低着头把菜扒进嘴里,没有多余的交流。
寒风裹挟着细密的雪粒把日子往前推,在新家过的第一个春节很快就来了。
腊月二十七蒋爱文的工厂终于放假,她带着林知还去买新衣服。
林知还从没真正逛街挑过衣服。小时候衣服都是爸爸妈妈买的,两个人各自牵着她一只手,妈妈指着架子上的某件衣服,售货员翻出适合的码数,新衣服总有股类似某种化学试剂的怪味,淡淡的,妈妈仔细端详她上身的样子,跟售货员讲价,爸爸掏出钱包付钱。
“我喜欢这件。”林知还指着旁边另一条黄色纱裙说。
“那件不耐脏,乖,长大了再给你买。”妈妈永远这样回答她。
后来的衣服是姥姥买的,姥姥不懂款式,只挑料子,耐穿不容易脏就是好衣服。
商城里女装当铺一家挨着一家,玻璃门敞开着,衣服一层层挂在墙上。
蒋爱文挎着林知还的胳膊,带着她一家一家转,背影像一对真正的母女,五花缭乱的衣服逛了半天林知还已经晕头转向。
手里提了三个袋子,已经买了两件毛衣一条牛仔裤。
“阿姨,我觉得差不多了。”林知还拉了拉蒋爱文的胳膊,她正在摩挲一件驼色斗篷大衣。
老板娘是东北口音,见到有客人进来热情的给她们介绍“眼光真好,就这一件了,羊毛的料子,放心穿。”
蒋爱文没拆穿她,她看中了这个款式,从架子上拿下来递给林知还“进去试试。”
林知还走进围帘围成的简陋试衣间脱掉身上臃肿的羽绒服,听见老板娘在外面跟蒋爱文聊天。
“你闺女长得可真俊,一看就随你。”
蒋爱文干笑了两声“是吧,我也觉得和我长得像。”
林知还一把拉开帘子。
老板娘跟蒋爱文朝她看过来。
“阿姨,稍微有点大。”林知还看着蒋爱文说。
老板娘连忙接起来话茬,脸上堆着笑“不大不大,就是这种款式,真好看,这么苗条穿啥都好看,有八十斤吗?”
林知还扭头照了照镜子,镜子里自己看起来有一米八,大衣长度到膝盖下方,上窄下宽,扣子做了隐形设计,剪裁简约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