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冬天褚屹仿佛格外忙,有几次电话刚接通,没说上几句就被秘书喊走去开紧急会议。
连周末约会日,也变成林知还坐在落地窗前等凌晨褚屹应酬完回家,然后妥帖的照顾好酒气熏天的醉鬼。
也有时候等不到。
林知还有些放心不下,电话打过去,接通后说话的却是他的秘书,告诉她褚总喝多了,歇在了酒店。
她没有问褚屹怎么突然这么忙?为什么连约会都抽不出半天的时间?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来找她?
林知还从来不问这种问题。
下了手术后,握着手机坐在休息室椅子上发呆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未熄的屏幕上,是停滞在几天前的聊天页面。
一直到年底,林知还放了年假。
褚屹的车子直接开进了校园,停在她宿舍门前。
林知还午睡醒来拎着电脑准备去图书馆的时候,看到褚屹站在树荫下靠着车门,长腿交叠,茂密的头发被风掀乱,看到她出来之后收回手机,朝她张开双臂。
林知还走过去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褚屹问她,“这么久不见,想不想我?”
“想。”林知还的声音很沉闷,抬起头吻他的下巴,闻到了熟悉的剃须水的味道,没忍住又亲了一下。
“想我为什么不搬去家里住?”语气像是在埋怨。
“离医院太远通勤不方便。”
“不是让你去学驾照,给你买辆车。”
“不要。”
褚屹打开车门,副驾驶的座位上放了一捧白玫瑰,林知还拿起来抱在怀里。
车子驶过嘉陵江,突然下起雨。
林知还摇下车窗,手伸出去,雾蒙蒙的水滴洇湿手心。
“想吃什么?”褚屹侧头看着她问。
“随你。”
天空彻底黑下来之前,车子驶进某座地下停车场。
褚屹替她拉开车门,小心翼翼扶她下车,银色细高跟踩上地面,她已经彻底适应穿着高跟鞋在光滑的地板上健步如飞。
她还记得褚屹送她的第一双高跟鞋。
那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双高跟鞋。
某品牌那年新春的限量款。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不久,她跟着他去了美国,一双鞋子赶上她一年学费。
服务员穿着紧身的制服跪在地上帮她试穿,她有些不自在,转头望了眼身旁的褚屹。
二十出头的男人,面庞尚显稚嫩,身上穿了件宽松的浅色毛衣,黑灰色破洞牛仔裤包裹着两条修长的腿,她有些不自在的目光被褚屹隔着墨镜清晰捕捉。
褚屹捏了捏她的手,对服务员说,“I got this, girl''''s a bit shy.”
然后单膝跪地,从服务员手里拿过鞋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因为这句 girl 林知还红了脸。
褚屹握着她的手腕让她试着站起来,8c细跟,走起路来歪歪扭扭,几个小时就把脚后跟就磨破了皮。
夜里她靠在沙发上,褚屹半跪在地毯上替伤口消毒。
姿势还是白天试鞋的姿势,林知还盯着他头顶的黑发出神。
褚屹把创可贴给她仔细贴好,握着脚踝的手却没有松开,抬起头望着她眼神炽热。
“这个姿势,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林知还目光闪了闪,抽回腿,偏过脸有些不好意思,开始装傻充楞,“什么啊?”
“真的没有?”他俯身上前,彼此的鼻尖近乎相碰,呼吸打在唇上,林知还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的吻。
她等了很久,预判中的吻却并没有落下来。
眼睛略带怀疑的睁开。
褚屹手里握着一只小小的绒盒,里面是一对铂金素圈对戒,面上的笑意尚未来得及收回。
在林知还眉头蹙起来之前,褚屹抓起她撑在沙发上的手,霸道蛮横的把戒圈套上她的无名指,然后把自己的手伸到她面前,态度强硬不容拒绝的看她红着脸替自己把戒指戴进指根。
甚至都没有问她愿不愿意。
她挽着褚屹的手臂走进电梯,直达三十八层。
这是一间新开的西餐厅,位置订在窗边,能够俯瞰半边城市的夜景。
他们一起吃过很多顿饭,从路边摊、苍蝇馆子到米其林餐厅,从那间老旧出租屋的矮茶几到如今新公寓的大餐桌,从十八线小县城到一线城市。
“想我吗?”褚屹静静的看着她突然开口问。
林知还始终偏着脸,眺望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你问过一遍了。”
“不能再回答一遍吗?”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