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没想到,书没写完,我就死了。
我对余香香的怨灵说:“我给书局那边留的是你的地址,他们是不是没有汇钱给你。”
余香香哭了,说:“没有...后来你消失了,我就用你的纸笔把故事写完...没想到,没人买我的文章,被绑去员外府当晚,我就撞墙自尽了。”
我说:“香香姐,是我对不起你。”
余香香说:“不是你的错,王容...你怎么也在空中飘着,你也是鬼吗?”
我不好意思说,我早变成了仙。天庭说我是活得太痛苦才让我成仙的,为何余香香这种人却要做冤鬼,还一直做了三百年。我说:“我死的早,在地府有门道,可以帮你入轮回,下辈子投个好胎,荣华富贵。”
余香香说:“我杀了这么多人,也可以轮回转世吗。”
当然是不可以的。不过,我就是这样徇私枉法的人。我说:“给阎王塞点贿赂,不就可以了,你千万放心。”又说:“我看了你的文章,写得很好。就连天庭掌管文运的朱衣神君都说好。”
余香香笑了,说:“好,那就麻烦你了。”说完,化作一缕烟,消失在空中。
我传信给鹤童,叫他安排此事。下一世,余香香也有仙缘,运气好,可以得道成仙。到时候,如果她愿意,我再来助她上天庭。
送走余香香后,我转头,十分烦闷地道:“朱衣,现在真凶被我们放跑了,这案子该怎么结?”
朱衣安静了一会儿,跟我说:“王容,原来你是云中散人,怎么没和我说。”
我有些不知所措。最开始是想说的,但是,我又偏偏想知道,朱衣是如何看我的文章。没想到,朱衣对其赞许有加,我就更没有脸跳出来承认,我就是他最近看的小说的作者了。更何况《南山夜话》中,不乏艳词艳戏,全是我一雏儿绞尽脑汁编出来的,要承认实在不好意思。我说:“对不起,朱衣。我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朱衣说:“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本以为和你算好友,没想过王容你不一定这样觉得,还有许多要瞒着我的地方。”
我说:“朱衣...我想和你做好友...我一直很敬仰你...”
朱衣说:“你从前在人间知道我的名号吗。到了天庭,可还把我当庙里十尺高的神像。我是这样的高处不胜寒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突然怒了,说:“你最平易近人,哦不对,你可如冰山般冷冰冰啊。平常不说话,一说话就向东华帝君示爱,可不吓死人。你觉得和我是好友了,你又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你不要总是自己觉得,一切都花好月圆,我可虚假得很。”
我提到东华帝君,朱衣的脸色就冷了。我在心里后悔得要死,却管不住一张开开合合的嘴。我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把说出去的话都收回来。我怕朱衣以后不和我亲近,怕朱衣从我的字里行间,解读出什么感情...
朱衣说:“你这是想和我做好友吗,怕不是也把我当笑话吧。”
我感觉脑子嗡嗡地响。我是这样的人,一冲动脑子就如浆糊,就做出许多令人后悔的举动。我说:“朱衣...对不起...朱衣...”我不想和你做好友。
朱衣别过脸去不说话了。这时,我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摇我的肉身。元神归位后,发现一衙役正冲我们推推搡搡,说:“喂,大理石丞找你们问话。”
我的脑袋还昏昏的,被衙役推着走到大理寺丞所在的房间,心里还神游天外,在想刚刚的事:为什么朱衣要这么生气,为什么朱衣介意我没有跟他坦白我的身份,为什么朱衣在乎这样毫不要紧的一件小事?我有些渎神般地想,朱衣对我是什么感情,朱衣那日从床上醒来,我去擦他的脸;朱衣那日听我说,评一评文章如何;朱衣那日出来送我;朱衣那日同我说,让师兄见见世面吧;朱衣同我在床上,屋顶上,茅屋里挤在一起,哪怕屏住呼吸,我都可以闻得到他身上的墨香味,这些时候,朱衣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大理寺丞把桌板拍得啪啪作响,衙役踢了我后膝盖一脚,我痛得向前跪去,从脏乱的前发中看过去,看见身旁跪得笔直的朱衣。府史喝到:“昨夜子时,你们为何挖人棺材。”我又回头向前看去,说:“草民...草民无辜,草民并非有意...”然后“哇”地一声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