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道:“当年你科考的时候,可感觉到有人在你背后点头?”
朱衣讲的,是他自己的典故。有凡人写文章的时候,感觉到背后有身着朱衣的神明显灵,因此,才有了朱衣的传说。
我实话说:“并未曾有。想来是我文章做得不够好。”
这时,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叫我,我转过头去,居然是月老亲临,躲在门外冲我招手。
我跟朱衣说失陪,走出门去,月老显得很着急,说:“你在和朱衣神君讲你从前在凡间的经历?”
我说:“恰巧谈到了,随意提了几句而已。”
月老说:“做仙的,最忌讳就是对凡间的经历念念不忘。多经沾染,恐成心魔啊。”
我笑了,说:“你也知道我能做神仙,是因为做人的时候太过凄惨了,把十世的业报都耗尽了,天庭看不过去,才破格提我上来的。我有什么可怀念的。”
月老总算放下心来,又说:“王容仙,今日我来,是麻烦你帮我个忙。”
原来,昨日月老和司命月下对饮,喝的正好是西王母蟠桃酿的三百年佳酿,三杯下去,哪怕神仙也有醉意。昨晚,月老一个人便喝了一壶,于是第二天绑红线的时候,不小心将三个人的四只脚绑成了一串。
月老有些惭愧地掏出姻缘簿指给我看。“本来,张家的这位小姐,要和宋家公子绑在一起的。孙家这位公子,姻缘簿上的良配另有他人。”
我看了看,张小姐的左脚绑在宋公子身上,右脚却绑在孙公子身上,实在是乱了套。
月老说:“劳烦王容仙下界一趟,在孙公子的红线上剪上一剪。”
月老差我去,是因为我尚是罪人,不在天界的名簿上,却仍然就职于天庭,用得了月老的神器——剪刀。如果他自己下界去处理此事,则必须修报告一封,呈到天帝面前,得到首肯后,才能从南天门下到凡间。
我显得有些犹豫的模样,月老忙说:“此事办成后,你只管在凡间逍遥个几十年,身上的刑期自然是按照人间年岁计算。就算放你休沐了。”
我身上的刑期共五百年,现下还剩三百年。这次去凡间动动手指,就可以减去几十年,我自然乐意,于是说:星君客气了,嘿嘿,您老差我办事,我必然是义不容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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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月老后,我叫来鹤童,拿出一颗蟠桃,托他帮忙看家。见识过出手阔绰的朱衣后,一颗二十年蟠桃,在鹤童眼里已经不算什么稀奇的了。他有些嫌弃地把桃子揣进怀里,问:“王容,你这次要走多久。”
我说:“最多不过百天。”
鹤童说:“这一百天里,如果你门口又掉下来人,还得是我收拾伺候。”
我忙又塞过去一个桃子,说:“换洗的衣服都在库房。厨房里有金乌下的蛋,遇到那种昏迷不醒的,可以敲一颗给他们喂进去。”
鹤童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四十年修为,也是我攒了五十年的零用,朱衣在这儿住了没几天,却把物价翻了一番。
我又转到西厢房去,朱衣还在案前看话本。我敲敲门,跟他辞行,说:“我要下界办点事情,恐怕几日内回不来。鹤童今天开始住东厢房,有什么事情,你找他也可以。”
朱衣很义气地说:“我去送你。”
我府门口的悬崖,往下其实是一个和南天门同源的通道,跳下去就能直通凡间。因此朱衣的送行也不过是送我到门口。我便没有推辞。
悬崖上,阴风阵阵,吹得我俩衣袍猎猎作响。朱衣很郑重地冲我挥别。我也冲他挥挥手,准备跳下去。
这时,头顶上突然传来惨叫声。我抬头看过去,朱衣也走过来几步,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速度极快的黑影撞下来,不偏不倚地撞到朱衣的头上,把他撞下悬崖去。
我大惊,脚下一打滑,也跟着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