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昏昏沉沉中,我感觉脸上一片凉意。睁开眼睛,却见一位膀大腰圆,满脸胡茬的土匪站在我跟前,翘着兰花指,拧一条破破烂烂,已经有了许多孔洞的汗巾。汗巾上的水淅淅沥沥淋在我脸上。

    我大声咳嗽起来,想要伸手去擦脸,却发现自己正被五花大绑在地上,两只手绞在背后,动弹不得。

    那土匪见我醒了,也不在意,伸手一甩把汗巾甩到肩膀上,推开门走了。

    我开始打量四周。此处是一茅草屋,屋顶破洞,漏风,也露出半轮月亮。幸亏今夜不下雨。我有些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茅屋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干草。跟我一样被绑在这里的,大约还有十几个人,全都醒着,有几个正看向这里。

    许久没见到这么多人了,这时我才清醒过来,想起朱衣也跟我一起被砸了下来,于是便开始在被绑着的人里面找朱衣,却没找到。

    我有些着急,想施个仙诀解开绳子,但四周全是凡人睁得浑圆的眼睛,我只好装作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虚弱地歪倒在一边。

    绑在我身边的一个人挪着屁股蹭了过来,对我嘬了几声。

    我抬头看去,发出声音的是一女子,灰头土脸的,却仍然看得出容貌秀丽非常。她穿着一身藕粉色衣裙,一看就是上好的布料,头上扎了三四五六个钗子,活脱脱一副行走的银票的样子。好巧不巧,此女子正是月老三角恋事故的主人公,张家小姐张令仪。

    张令仪神秘兮兮地问我:“这位公子,你可是在找跟你一起掉下来的那位公子。”

    掉下来?张令仪看着我,又看了眼我们头上的那顶大洞,原来,那洞竟是我砸出来的...

    我说:“正是,请问姑娘可知他现下在何处?”

    张令仪压低声音凑过来,说:“他...跑啦。公子你莫要担心,我告诉他,去城里张家通风报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张令仪还没说完,茅屋门被人踹开,先前那土匪拎小鸡似的拎着一个人进来,又把人丢到我跟前。我抬头,朱衣恨恨地盯着门口,呸的一声朝地上吐出一口血。

    那土匪说道:“我劝你们俩别耍花招。这屋子里其他的人不能杀,你们俩倒是可以杀的。下次再整什么幺蛾子,我就拿刀来伺候。”说罢,拍拍腰间一尺多长的弯刀,凶神恶煞地瞪了我一眼,又摔门离去。

    我立刻软绵绵地缩回角落。要杀我们事小,等到土匪发现我们俩是杀不死的,才真是难收场。

    我扶朱衣坐好,又继续向张令仪打听。原来,张家小姐是在野外踏青时,被人用蒙汗药迷晕后绑到这里来的。茅屋里其他人,有男有女,都和张令仪一样,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被各种方式绑了过来。一屋子人本来被吓得半死不活,脸色煞白,听到土匪说自己杀不得,都放心了许多,凑了过来。

    “二位是天上来救我们的神仙吗。”一个瘦如竹竿,看着风一吹就能倒的青衣男子问道。

    “二位明明是见义勇为的侠客。”张令仪说,又转头向朱衣问道:“二位大侠,既然备用计划行不通,你们可还有备用的备用计划?”

    显然,朱衣尝试逃跑,已经不止一回了。我故作玄虚道:“自然,我们江湖双侠,从来没有逃不出去的陷阱,各位稍安勿躁...”

    “二位既然会武功,为什么会从上面掉下来。现在的大侠都不练轻功吗。”

    我转头看过去,又是那个青衣男子,一会儿神仙一会儿大侠的,想象力真是很丰富。

    于是我只好装作痛苦万分地捂住心口,说:“其实我们被奸人所害,点了穴道,封住武功,这才不慎落网...”

    一听我们没有武功,一圈人马上散了,都各自回到角落里发霉。青衣男子本来想继续说点什么,茅屋的门又被踢开,吓得他也赶紧缩回角落。

    门口走进来的是一副新面孔:左眼带着眼罩,右眼下方有一道刀疤,一直延伸到下巴。这只独眼龙,险些变成没眼龙。

    独眼龙后面跟着的是先前往我脸上洒水的那名土匪,敢情原来是小弟。

    小弟说:“老大,人都在这里了,除了宋家那个小儿子。”

    独眼龙点了点头。张令仪听了不乐意了,大声说道:“你们要抓宋家小儿子干什么?”

    小弟喝了张令仪一声,说:“多嘴,管你屁事,宋家小子是你情郎?”

    张令仪面上发红,说不出话了。我心道:可不是她情郎?宋家小儿子,就是和她一起被绑在姻缘簿上的宋怀礼。

    独眼龙没理会二人,问道:“各位可都生于十六年前,正月初七?”

    一只手颤颤微微地举起来,又是先前那青衣男子。他小声说:“小的...生于十五年前,正月初七...”

    小弟立马从独眼龙身后站出来,把他敲晕了,拖出门去。原来生错了年份有这样大的后果,所有人都不吱声了。

    独眼龙眯着眼睛,随手抓了一个离得近的,也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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