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程序操作受限,请查收—”
“程序操作受限,请查收—”
“程序操作受限,请查收—”
机器机械尖锐的声音在冰凉的空间里游荡,这份不合时宜令宝座上的人悠悠陷入了沉思。
“换这个好了。”祂微微一笑。
【二】
陈暮并没有就此束手待毙。
在恐惧了一个小时后,她便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她跑到厨房里,将冰箱里所有的食材全部取出,随后她做起饭来。
只要能做出来程序复杂的饭菜,就说明她没有疯!疯子是做不了这个有序的事情的。
她不想成为一个疯子,并不是她鄙视疯子,而是她清楚的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疯子一般没有尊严可言。
而对于她来说,没有尊严,如堕地狱。
直到一盘香喷喷的铁锅炖做好,现在正在客厅的桌子上冒热气时,陈暮才彻彻底底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凝滞的细胞又重新开始运作,而她,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吐出了身体里的全部恶气,这会儿全身都轻了。
既然没疯,那刘平为什么要干这种自降身份的事?
陈暮仔细回想到,她从硕士毕业就进了这家公司,当时的她还觉得自己的选择不错,毕竟作为心理学硕士,一毕业就能进入一家已经注册了十年之久的老牌心里咨询公司,也算是专业对口。
进入公司后,她按部就班的工作,开咨询,虽然也看不惯公司里的许多规定,以及那些约定俗成的陋习,可她还是沉默的选择了忽视,但从不同流合污。
她深知这个工作的来之不易,毕竟本科时候,她是学社会学的,虽然她从小就想学心理学,但高考完却阴差阳错被调剂到了社会学专业,转专业也没成功。
考研那段时间,她夙兴夜寐,不知废了多大的劲儿,才跨专业成功,而且,所谓规定与陋习,不过是社会发展的自然产物,甚至在陈暮眼里,或许也是事物发展的一种规律呢?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不要执着。
不过,这些东西她没法儿改变,总有能改变的人,比如她接待的那些咨询者。
在行业里的三年时光,她碰到了形形色色的人,那些没有丝毫光彩的眼睛,那些沉默的嘴巴,那些迟钝的心灵,不得不说,都是她心脏的凌迟器。
她着急过、无奈过、悲痛过、失望过,可她从没有绝望过,她从不会放弃任何一位患者,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愈发觉得自己无能,她知道自己或许陷入了职业倦怠的漩涡中,所以专程去跟领导请假,想休养一段时间。
毫无疑问,刘平拒绝了。
这事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并没有过分纠结,而是递交了辞呈信,又毫无疑问的是,刘平非但没有批准她的辞职信,还将她叫进办公室里狠狠讽刺了一番。
陈暮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他,她不是在故作清高,而是真心觉得他可怜,既然不想放一个经验丰富又有能力的老员工走,至少挽留的时候应该态度温和一些不是?这样色厉内荏,不知道是太蠢,还是太自大。
她重新调整好心态,却再也不接待服务对象了,而是做一些公司杂事,虽然刘平不满意,但她不在意。
那一天她照例在公司整理资料,一位母亲拉着她的女儿冲进了公司,她满脸焦急,近乎崩溃的搜寻着一个人,在搜寻到的那一瞬间,她似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飞快地跑到陈暮面前,“哐!”一下跪倒在地,陈暮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搞懵了,她下意识去扶这位母亲,可她却只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陈暮记得她的身体很重,一个人怎么能那么重呢?她记得为了扶起她,连自己都精疲力尽了,到最后,陈暮坐在地板上,看着旁边毫无情绪波动的孩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认得她们。
这孩子今年八岁,是她过去一直在接待的患者,患精神分裂症已有五年,经她母亲描述,在生下她后,她便一直忙于工作,孩子在家里由她父亲照顾。
因为她父亲是作家,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家里码字,孩子三岁那年,他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开始在家里大喊大叫,吵闹声引来了领居,他们看到他时,他正举着惊慌哭泣的女儿,并突然朝他们扔了过去。
领居一惊,四肢发软的接住了孩子,放到地上后仓皇而逃,又过了一小会儿,警察便来了。
来之后他们便看到了这幅场景——这个疯癫的男人将自己的女儿倒提在手里,口中一直说:“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我请求恕罪,请准许我,我的主!请让我死后进入天堂,请让我再也不必经受这一切虚无缥缈的痛苦,我请求,我请求……”
警察尽力保持着冷静,“先生,如果您想死后进入天堂,那您就应该在生前赎去一切的罪恶,包括您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