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
祂坐在宝座上,除却眼前那个控制仪之外,八方一片苍白,而祂已经,坐在那里很久了。
“昨天还是红色?”
祂喃喃道,突然敲了敲扶手,“哦……对,在那个世界,已是十年。”
想到这儿,祂终于起了身,慢悠悠踩在柔软的白色沙砾上。
祂盯着控制仪许久,蓦的叹了口气,“那就只能这样了。”
【二】
陈暮沉睡了很久,久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多久,倒不是她不会计时,而是因为,她懒得去思考这种无趣的事情。
一个人睡了多久,吃了多少,做了什么,细想通通都很无趣。
而她,实在是太累了,她没有精力。
在这个星球,懒惰者总是遭人唾弃,陈暮对此太清楚了,但她毫不在意。
那些指责和闲言碎语,细想也很无趣。
毕竟她倒霉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铜墙铁壁”。
快乐、幸福、喜悦是人们都在追求的,陈暮过去也不例外。
可悲伤、痛苦、孤独却总是亦步亦趋,令人无奈。
或许一切都到了要结束的时候了。
或许吧。
她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望着“一贫如洗”的天花板,一动不动,很快,她又一次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还好,最起码还能睡着。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这样想到。
再一睁眼的时候是一个下午,她转身看向窗外,是很温和的阳光,不凉也不燥。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走走了,至于出去之后要干什么,要去哪,暂时都不用去想,只要出去就行了,只要出去就是最大的进步。
桥下车流不息,她站在高架桥的最中间,脚下是一条由红黄绿三原色组成的绿化带,而绿化带的两侧是往相反方向行驶的车流。
她向下看着,汽车就像游戏里的一个个方格子,按照几乎相同的速度和轨道一辆辆驶来,等红灯、绿灯,走了、来了。偶尔有几辆发出突兀声响的摩托车驶过,才会打破这种诡异的约定俗成的平衡。
她又看向远方,远方有山,可是山却没有楼高,她的视线沿着最远处渐渐靠右,一点一点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在重新回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右侧的一个大商厦,商厦第三层最远处的一户,正有两名工作人员在擦玻璃,她们擦的很认真,很使劲儿。
“大家都很忙啊。”她看向自己的手,“他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他们真的全都知道吗?为什么呢?”
这时候她听到身后走过的人对身旁的同伴说:“嗳老李家那个女子找着对象了没?”
“没听到,怕是找着了吧,那女子条件好,就是不好好找么……”
人能够同时关注的东西果然很少,当她只关注眼前所看到的那些东西,却在无意中已经忽略了身后那么多人的家长里短。
是啊,本来就很普通,很有限,这不就是人吗?
“热苞谷,热苞谷,糯米热苞谷……”
她的注意力又被左下角一个推着自行车卖玉米的人所吸引,秋天,这人却穿着棉衣。
陈暮想了想,恍然大悟,卖玉米的人要想糊口,这玉米总得卖一天,而北方的秋天昼夜温差大,他又一直在室外,可不得穿暖和些吗?
想到这儿,她又说:“大家也都很累。”
“可他似乎卖的挺起劲,还笑着哩,好窝火啊,不就是卖玉米吗?怎么这么精神?”
他是真的开心吗?
她又想到在许多年前,她和一个如今早已不是朋友的朋友一起逛夜市,朋友看着一条条链接在一起的摊位,问:“陈暮暮,他们明明在挣钱,可为什么看起来都不高兴呢?”
陈暮些微怔愣,顺着朋友的话仔细看了看那些人的脸,是啊,他们都没有笑。
“或许……”她回到:“他们应该都太专注了,只想着做好眼前的事,没有余力想情绪方面的问题。”
“哦。”朋友点着头,似乎对陈暮的话十分认同,甚至于有些惊艳。
嗡嗡嗡……
电话?真是奇怪,在家里躺了那么久没人打电话,一出来就有了?
她接通电话放到耳边,等待对方先开口。
“喂,小陈啊。”
是老板,准确来说,是过去的老板。
陈暮没有回应。
有什么要说的就说,没有的话,挂了就挂了。
“休息的怎么样?要是还没休息好,我还可以再给你放一周假,休息完就回来上班。”
听到这些话,陈暮的眼皮有些难以置信的抬了抬,但紧接着她便一声不吭的挂断了电话。
好奇怪。
但她突然觉得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