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或许刚刚抬眼皮耗废了太多力气。

    既然这样,回家吧。

    她像一具游魂一般,慢悠悠、轻飘飘地晃荡了回去,在打开防盗门的那一刹那,有个想法突然闪现在脑海中:这是我自己的房子,所以即便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不良影响,我拥有房屋的使用权。

    她觉得自己会这么想,应该是受了前段时间一个新闻的刺激,新闻报道有一个人远离家乡,承载着亲人的期望去外地发达城市上大学,毕业后租住在一个小区里,深居简出,最后活活饿死了。

    看到这个消息后,陈暮翻开了评论区。

    [可怜房东了,出了命案,房子肯定不好租出去了。]

    [要死为啥死在人家房子里?搞不懂。]

    ……

    所以想要干干净净的走,不能死得太与众不同,也不能跟别人沾上关系,否则总会落人口舌的。

    她走进房间里,象征性地喝了点水,吃了两口饼干,是真的两口,因为她很快便开始发呆了,手中还握着剩下的饼干。

    “叮咚——叮咚——”

    陈暮猛地回过神来,脚步虚浮地跑过去开门,打开门后,映入眼帘的竟是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她的前老板。

    他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手里还提着一大袋水果。

    陈暮没有说话,也没有请他进去,这个男人实在恶心,她每见一次就恶心一次,没有直接摔门,她便已经付出极大的努力了。

    “嗳,小陈啊,休息的怎么样?”被拒之门外,他不恼,依旧笑嘻嘻的问。

    陈暮打量着他,问:“有什么事?”

    “哟,能有什么事,这不是我的员工生病请假了,我来慰问慰问?”

    “生病?请假?”陈暮怒极反笑,“刘平,你忘了?不是你让HR直接把文件夹摔我脸上让我滚的吗?你让HR给我带话,让我再也别想踏进那个公司半步,还说我是神经病,是个祸害?这会儿你又是唱的哪一出?”

    “嘿!”刘平脸笑得通红,眼睛眯成一条线,“小陈,之前那件事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不是,你别往心里去,我保证,从今以后,公司一定会给你充足的发挥空间,你想要做的事,只要出个方案,我一定全力支持,怎么样?”

    陈暮没有因为这些话感动的涕泪横流,相反,她感觉自己今天像是撞了鬼,她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极端的恐惧。

    刘平,她的老板,为了挽回她,不仅亲自打电话,甚至跑到家门口来赔罪?还说出这么一堆“耸人听闻”的话?

    为什么?可他分明不是这样的人。

    一定是幻觉,对啊,五天没有吃饭了,饿出幻觉应该是很正常的吧?或许是梦?她这会儿在睡觉?

    可,好真实的梦啊……

    她一声不吭关了门,跑到卫生间里,将水龙头里的冷水一股脑往脸上浇,冰冷的水扑到脸上,刺得火辣辣的烧,反像像被灼烧一样。

    她走出去,重新打开了门,看到刘平依旧站在门口,依旧笑眯眯的模样。

    陈暮觉得自己可能疯了,她再一次一声不吭关了门,飞快跑到卧室里,将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胸口朝下蜷成一团,双手抱着头,她的一整个身体不可控的颤抖着,泪水、口水像是失禁一般肆意往外流。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真的要疯了,她太清楚这种变化了,她还记得小时候隔壁家的姐姐,就是经历了这样一个过程。

    她有一段时间总说自己压力很大,精神也很颓废,吃不下睡不着,突然有一天,当陈暮在小区楼下看到她的那一刻,她瞪着眼睛跑到她跟前,双手死死的摁着陈暮的肩膀,笑得诡异非常。

    她的口齿还算清楚,口中不断重复到:“暮暮,我成功了,我考上了,快递员把录取通知书带回来了,就在刚刚,你看着了吗?你看着快递员了吗?你看,这是通知书,你看,你看这上面有我名字……”

    陈暮被吓得目瞪口呆,她摆着僵硬的脖子看向她的手——什么也没有。

    从那之后,她就彻底疯了,渐渐的,说话开始颠三倒四起来,四肢也开始不受控的乱摆乱甩,一段时间后,她被家人送去精神病院做治疗,陈暮便再也没见到过她了。

    后来,小区里有个精神病的消息总被人们提起,而领居家叔叔阿姨也因此再也抬不起头来,没过两年便急匆匆搬家了。

    他们去哪儿了?不知道。

    那位领居家的姐姐,从此彻底消失在陈暮的世界里。

    可陈暮却永远记得她那双癫狂的眼睛,以及她因为过份激动而剧烈抖动的身体肌肉。

    她多希望她是真的收到了那本通知书。

    而现在,现在终于轮到她了吗?

    精神病会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合理化,即便现在打电话问物业,即便物业说她门口确实有个男人,就是真的了吗?

    会不会也是她幻想出的?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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