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挟
边传来:“还疼吗?”

    陆栖梧眼底错愕,随后身子一震,鼻头酸了酸,心底传来一股窒息的感觉,他是在问她,落胎后还疼不疼,他的语气,带着委屈,不知晓的还以为落胎伤身的是他。

    “早知道同你在一起时我便找太医开些药喝了,免得你受这罪。”他的声音依旧满含心疼。

    陆栖梧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袖,此刻竟然不想推开他,内心竟疯狂地想要坦白孩子还在。

    若是坦白了,带着他的孩子,她还能轻易逃走吗?

    她努力压住心底的冲动,猛吸了口气,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背,强硬地一点点将他的手往下挪,转身不敢抬眸望他那?了血色的眸子:“陛下自重。臣妇既是臣妻,也是陛下的婶婶。”

    “婶婶?”他被刺痛,踉跄着退了一步,险些站不稳,“陆栖梧,你是那么守规矩的人吗?”

    陆栖梧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臣妇衣衫湿了,若是陛下不想让臣妇换,臣妇离开便是。”

    说着反手捞起刚刚脱下的烟紫色外袍,往外冲去。

    手腕上忽然被人猛地攥住,他强硬地拦住她欲走的脚步,似乎也没了脾气:“你总是这般,拿自己要挟朕。”

    “偏偏朕还舍不得。”手上力道一松,他已大步离去。

    脑海中交织的片段渐渐清晰,他一声声叫着“陆栖梧”的声音不停回荡在耳中,或喜或怒,或要挟或心疼。

    陆栖梧低头自嘲轻笑,自己这辈子真是欠了萧家人的。从前是萧砚卿,现在是萧沐阳,不论她心防多重总能找着法子钻进她的心中。

    衣裳很合身,可萧沐晞身子小巧玲珑,和她不同,这衣倒像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陆栖梧一袭浅蓝色蹙金绣海棠长裙,裙摆绣着祥云与鸾鸟,金线与银线交织,流光溢彩。

    缓步踏入殿门,步履沉稳,目光平和地扫过殿内。萧砚卿见她回来,眼底瞬间泛起柔光,原本微蹙的眉峰尽数舒展。

    他大步上前,步伐急切却不失端庄,伸出手握紧她微凉的手背:“怎的去了那么久?”

    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眉眼,带着探究,似乎在等陆栖梧开口回答。

    陆栖梧正要作答,萧沐阳大步走入殿中,却依旧保持着帝王的沉稳,脚步停在陆栖梧身后,众臣见皇帝去而复返,齐齐双膝跪地,锦袍与朝服摩擦发出整齐的窸窣声。他们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按在地面,额头触碰到冰凉的金砖,气息匀停不敢妄动。

    陆栖梧转身欲行礼,却被他托着双手扶起,他抬眸,薄唇轻启:“免礼。”

    众臣这才起身,但见殿中萧沐阳穿着同陆栖梧一般的蓝色锦袍,摄政王紧握的拳头,登时吓得大气不敢喘。

    陆栖梧冷冷甩开他的手,看向萧砚卿,斜斜睥了一眼身旁的萧沐阳,意有所指,语气中满是嫌弃:“遇上些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

    萧砚卿自然知晓他被有意留下,是萧沐阳刻意为之,这般问不过是为试探陆栖梧,若她记忆恢复,未必会对自己说实话,眼下看她嫌恶的样子和对自己的坦白,才觉得这些时日的担心是他杞人忧天了。

    宴散已是深夜,陆栖梧以刚刚落胎身子不适将萧砚卿从自己房中赶了出去,萧砚卿自是心虚,也不会留在她房中。

    萧沐卿走后,贺言夕瑶推开房门,拎着锦缎荷包走进,掏出银针,冲着陆栖梧的脑门跃跃欲试:“到了扎针的时候了。”

    陆栖梧抬手挡掉她的手:“不必了,我已然全都想起来了。”

    贺言夕瑶喜出望外,猛地拍掌,来回踱步,沾沾自喜:“真的,看来我的医术又有进益。”

    随后又猛然想起:“那你岂不是想起进宫的来龙去脉了?”

    陆栖梧冷笑:“是啊!”

    她想起萧砚卿以恩相挟,亦想起萧砚卿拿得起放不下,频频进宫侮辱要挟她,她本打算远走高飞,此刻想起,她竟想报仇了。

    “之前我未曾告诉你,你身上的伤其实没什么大问题,但右手寸脉短涩,气淤血滞,此乃心脉受损之象,需要好好调养。”贺言夕瑶从未这样详细提起过陆栖梧的病,此番要离开,竟想坦白。

    “什么意思?”陆栖梧当然对贺言夕瑶所说的不懂,毕竟她也不懂医,而贺言夕瑶说的都是些官话。

    “意思是,你心死了,求生欲望很弱,此病药石无法治愈,只能靠你自己。”贺言夕瑶深吸一口气,“虽说你之前失忆,但心上的伤还在,所以你的心在悄悄告诉你,你不想活了。”

    陆栖梧扯起一个笑,没想到还有这种病。

    “既然你都想起来了,也没什么留在这里的理由了,不若我给你颗假死药,你假死离开便是了。”贺言夕瑶本性善良,她看不得陆栖梧自苦,困在此处,像自己一般,为了个男人断送自己。

    “不必了,”陆栖梧摇头,“我要在他面前光明正大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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