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挟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微微蜷缩,连带着肩膀都塌了半截,眼神晃了晃,最终落在空荡荡的掌心,喉结动了动,没发出一点声音。

    眸子暗了暗,随后拂袖收回手:“连右眼下这抹红痣,都一模一样。”

    萧砚卿侧身挡在陆栖梧面前:“即便再相似,她也不是她。”

    说着眼神凌冽看向陆世美:“是吗?陆尚书?”

    殿内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低着头想逃却逃不掉的陆世美,他缓缓抬头,讪讪起身,挤出一丝笑弓腰行礼:“这姑娘,确实同臣的女儿无甚不同。”

    但见萧砚卿带着警告居高临下望着他,又急转话锋:“不过臣确实也辨认不出。”

    一句话,模棱两可,皆不得罪。

    “老狐狸。”萧沐阳鼻腔溢出一丝冷哼,甚是不屑。

    转身大步迈上玉阶,懒洋洋倚在龙椅之上,眼帘半阖,手中握着那支胡萝卜玉簪,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上面的纹理:“朕若说,要拿这龙椅同皇叔你换美人,不知皇叔是选江山还是美人?”

    此话一出,藩王大臣们齐刷刷地跪伏在地,殿内静得能听见众人屏住呼吸的声音,唯有萧砚卿同陆栖梧依旧未动,还有个坐在萧沐阳下首的女子亦是未动,端着酒杯慢条斯理递到口中。

    身着锦装,雍容华贵,陆栖梧是见过的——长公主萧沐晞。

    萧砚卿微微弯腰:“陛下说笑了。”

    萧沐阳微微前倾身子,打量着下方之人,眸光流连在众人身上。

    蓦地,喉间溢出一丝低笑,大手一挥:“都起来吧,朕说笑呢,瞧瞧你们,都吓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阔步走远。下跪之人目送着这位阎罗走远,暗暗松了口气,皆回座落座,萧砚卿也拉着陆栖梧再次入座。

    陆栖梧面前的酒杯一直是空的,她的身子,不宜饮酒。身着月白衣衫,一袭绿色披甲的宫女却殷勤地执壶添酒,陆栖梧手心扣住酒杯,冷冷道:“我不饮酒。”

    那宫女竟晃了神,手腕一抖,紫红色的酒液便泼在陆栖梧的烟紫绫罗长裙上。

    宫女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瞳孔骤缩,手中酒壶“哐当”落地,双膝重重磕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身子抖得如同筛糠,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带着哭腔,生怕迎来责罚:“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众位大臣巡着声音望过来,却也不愿平添麻烦,是以都未出声。

    陆栖梧低头望着湿痕蔓延的裙摆,眉头紧拧,指尖轻抚过被酒浸湿的绫罗,眼神冷冽如冰,萧砚卿也冷了脸,手覆上陆栖梧的手。

    一直一言未发的长公主素手轻叠,站起身来:“天冷,莫着了凉,本宫在偏殿有套衣裙,不若先让皇婶换上?”

    “本王陪你去换。”萧砚卿执起陆栖梧的手,起身欲走。

    “皇叔,我们许久未见,不若同侄儿喝一杯?”萧沐奢一袭朱红锦袍,腰束玉带,手持白玉酒壶,痞气十足,同前几日见的模样无甚不同。

    萧砚卿不理,冷冷瞥了一眼萧沐奢,盯得他浑身一激灵,却还是撞着胆子拉住萧砚卿的衣袖:“皇叔莫不是嫌弃侄儿名声不好,也看不起侄儿?”

    若不是为了萧沐阳手里的那只蟋蟀王,他才不敢拦这个冷面阎罗,没办法,好东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自己去就好。”陆栖梧不动声色甩开萧砚卿的手,微微笑道。

    身着绿色比甲的宫女垂首跟了上来:“奴婢带姑娘去换衣衫。”

    萧砚卿无奈,只得又落了座,抬眼瞥向一袭白袍缓缓走过来的孟佑安:“佑安,你陪王妃去。”

    孟佑安低头正要跟上,一直一言未发的萧沐晞拉住他:“孟侍郎,皇婶更衣你跟着去不太合适吧。”

    说着,抬眼冷瞥一眼,眼中寒光闪过,大有一副你敢去试试的模样。

    孟佑安低头求救般看向萧砚卿,萧砚卿轻轻点头,默许了他不去。

    萧沐阳往萧砚卿杯中斟满酒:“皇叔,你安心便是,皇婶一会便回。”

    雕花梨木屏风立在偏殿正中,屏上绘着梅兰竹菊,鎏金铜炉燃着清雅的鹅梨账中香,暖香漫散。

    偏殿内铺着厚厚的云锦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角摆着一架象牙嵌螺钿的梳妆台,台上玉器首饰流光溢彩,铜镜映着烛火,泛着柔和光晕。

    陆栖梧随着绿衣宫女的指引走进内室,床榻之上叠放着浅蓝色蹙金绣海棠花长裙,再转身,那宫女已没了踪影。

    她褪去烟紫色外袍,拿起那浅粉色衣裙,欲要换上,忽觉后腰一暖,整个人被揽入一个带着龙涎香的怀抱,沉重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

    身子瞬间僵住,下意识的反应竟然不是挣脱,脸颊唰地涨红到耳根,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她知晓这人是谁。

    暗自稳了稳心神,正欲开口,那人宽大温热的手掌已经覆上她的小腹,低沉喑哑的声音自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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