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没头没尾的蹦出一句。
他的笑容僵持在脸上一瞬后,答非所问:“怎么,不爱听真话?”
随即又加深了几分笑意,继续道:“那就别喜欢我。”
一如既往,带着玩味的语气。
从何开始,他们之间的每句对话都仿佛上了枷锁,句句带刺,字字凿心。
“如你所愿。”
她突然笑得明媚,可声音像碎落的瓷片,每一句都在往自己心上划刻。
“好了。”不知为何,陆湛一的声音带了些许愠怒,沉声道:“你喝醉了。”
他上前几步,手指间的温热触感碰到的一刹,她倒退了几步。
“等你明天酒醒,我们再谈谈吧。”
陆湛一向来不会处理这样的状况,眉头开始无意识地蹙紧,语气里也不免染上了烦厌。
这样的表情舒虞再熟悉不过,在反反复复追逐的那些年里。
一阵沉默后。
“我后悔了,陆湛一。”
斟酌多日的话语在酒精借力下,说得那么轻易自然。
脑袋里突然出现大段大段闪回的画面,有儿时,有从前,有和他相处的每时每刻。
她早该清醒,她矛盾的处理着两人的关系,她喜欢的自始至终,是在自己内心,想象的样子。
明明了然,可心口没有如释重负的轻盈,更加闷得厉害。
她的眼眶发红,鼻头发酸,委屈、难堪的情绪忍不住涌上心头,却在对上他短暂困惑目光的那刻生生咽下:
“我再也,再也不要,跟在你身后了。”
晃神间,胃里翻涌的不适感,让舒虞又有了片刻的清醒。
“你还能去哪,舒虞,你离不开我的。”
理所当然的语气,陆湛一毫不在意。
他欲上前搀扶的手再次在半空中微妙转向,修长手指最终轻抚上她额间散落的碎发,嗓音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在咫尺之距落入耳中,击溃了她内心的最后一根弦。
他知道,他根本就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
所以,那么多年刻意忽略的目光里,望向自己的,还是不爱。
舒虞嘴角噙笑,晃了晃被酒精麻痹的脑袋,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好在没有气到泪失禁,还能平稳开口。
“是啊,我离不开你,你让我抱有那可怜的幻想,带上虚伪面具,看她们一个接一个重蹈我的覆辙,看她们如当初的我一样,飞蛾扑火。”
“这样的我……”
“……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这样的我……”
“……哪有真心。”
她细细观察眼前男人的表情,想要寻找到一丝,他为自己动容的瞬间。
“我喜欢你,”
她强装镇定,向前走近一步,可声音仍多了丝颤。
“所有人都迷恋你。”
又一步,近到终于能看见他眼底的慌乱。
“所以——”
她忽然轻笑,带着酒气的呼吸轻柔扑在他脸上。
“你很得意吧。”
“因为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猛地扯下他腕间自己曾经送的白玉手串,珠串哗啦一声砸在地上。
对上他惊愕的目光,舒虞原以为会得到解气的快感。
可是,她竟在可怜那个,一厢情愿喜欢过他的自己。
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