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汇报开始还有三十分钟,舒虞往腰后别麦,戴到一半被人神秘兮兮地拽去了后台角落。
听了几句,她就忍不住打断:“还是准备汇报要紧,我们先去试音吧。”
“求求你啦,我准备了好久的生日会,兴许成败就在今晚!”许溪不肯放人,手中力道攥得更紧了些。
舒虞吃痛,下意识抽出手:“我去说不合适……”
远处传来音控师傅喊话的声音:“都戴好了,咱就依次开始试麦了。”
“求你了,你把他请来不显得我和他见面的机遇自然点嘛,看在我这么坎坷追人的份上,帮帮我呗。况且大家都知道你俩是发小,看在你的面子上他指定能来。你帮我带个话,带个话就行。”许溪压低声音,咄咄逼近。
可他来与否,根本不是她一句邀请,就能达成的。
舒虞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见对方可怜巴巴的样子,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眉头虽不自觉地拧成一团,声音却放软了几分:
“我跟他只是认识的邻居关系,我们……”
那句“不熟的”还未说出,耳麦上的绿灯在音控师傅的操作下亮起,电子设备细微的电流声落入耳内,是轮到她试音了。
舒虞立马用手点了点颊边的话筒示意,朝着音控台的位置靠近了几步,才缓缓开口:“测试,一二三。”
与平日说话时无意识会拖出的甜糯尾音不同,此刻专业的播音腔将每个字都在声带上精确释放,引来旁人侧目。
借此时机,她又快速往前走了几步,远离身后紧扒不放的眼神。
即使后台昏暗,舒虞细微的小动作还是落入了许溪眼里。许溪也忙上前跟了几步,随之嗓音不自觉拔高:
“等等!”
紧接着,有些气急喊道:
“舒虞——”
下一秒,无人察觉处,细微电流如银鱼,精准地钻进许溪的收音孔内,耳边的指示灯随之苏醒,在昏暗后台也亮起幽微绿光。
瞬时,许溪未能收回的呼吸声,与脱口而出的话语:“你也喜欢陆湛一吧!”
——你也喜欢陆湛一吧!
透过耳麦响彻在大厅,如同雷鸣般在空气中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颤,所有人眼神交汇溢满了探究。
舒虞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愣在了原地。
恍惚间,抬眸正对上他看来的目光。
脑海里闪现出高中毕业那个夏天,他也是这样站在眼前,目光冷淡扫过,回应自己。
-
渝庆的山,郁林的海。
从海城到山城,隔了几千公里。
七岁的舒虞牵住弟弟的手,和妈妈一起步入新的家庭。
渝庆的夏天,是她从未体验过的闷热,蒸腾的晚风吹在身上,把心底的燥热搅动得无处可逃。
当再次爆发战争的那晚,她赌气般夺门而出。家属院外都是散步的邻居,她踩着拖鞋蹲在院外的墙角,一副倔强样子。
那时的她还不懂,示弱的生存之道,只是懵懂、冲撞的刷着存在感,试图获取一些关注。
“方教授家这继女三天两头就闹一回,看来又有得哄咯。”
外人都道方正亚人善,堂堂正高级教授娶了伺候自己的保姆,不仅给了其容身之所,还将保姆的俩个孩子视若己出。
直到长大些,舒虞才明白,一个图财求生,另一个老来求子,一拍即合,两人天造地设。
“你看过大海吗?”
蹲在墙角阴影下,等着被哄的舒虞,正低头默默拔草,嘴里念念有词,希望继父出门绊到脚,睡觉做噩梦,吃菜没加盐诸如此类的,自以为恶毒至极的诅咒。
耳边突然传来的问话打断了她的施法,她气恼地抬头喊道:“都不灵验啦!”
谁知,墙头露出的是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男孩。他正趴在两院相接的那堵矮围墙上,一双眼睛好奇地探望着。
“听方叔叔说,你从有海的地方来,那你到底见没见过大海呀?”
小男孩执着地问着自己的问题,全然不顾舒虞瞪眼气恼的样子。
“你是谁,凭什么告诉你。”
他用胳膊往前又趴近了些,大声道:“我叫陆湛一,是你的邻居。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吧。”
“不能。”
不等回答,舒虞起身快速跑回房子里。
哪来的傻子。
……
后来,舒虞才知道。
原来陆湛一的妈妈在大海里。
他刨根问底,只是想知道,她有没有在大海里见过他的妈妈。
“我爸爸告诉我,我妈妈是美人鱼公主,她生下我以后,就回到大海保护她的子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