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小孩的话，他居然也信。
舒虞毫不留情地拆穿道：“你爸骗你的，这个世上根本没有美人鱼！”
就这样，在陆湛一崩溃决堤的眼泪下，和大人一句一句的轻哄声中，她才明白什么是善意的谎言。
晚上睡觉时，大人们轻声谈论的话语，在脑海里不断回放，小小的她努力去理解其中的含义。
“没事，小鱼她也是无心的，小湛他妈妈走的早，当时孩子年纪小，只能用这方式安慰他。”
那是第一次，她对他有了别样的感觉，是心疼。
一种家庭不完整的，同病相怜的，心疼。
……
等再长大些，她渐渐习惯了山城特有的闷热，也正是在这黏稠湿热的空气里，他悄然走进了她的生活。
彼时，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暗恋的种子在她内心悄然发芽，她在最需要爱的年纪，学会了怎么去爱别人。
“姐，天热咱们回去吧。”
关上门后的继父与母亲吵的不可开交，无非就是母亲始终怀不上他心心念念的亲生骨肉，眼看再过几年怕是彻底要没了希望，他自然是愈发急躁起来，话也一句比一句更刺人。
弟弟虞澍小心翼翼地去扯姐姐的手，“咱们回去哄哄？”
“他们俩巴不得没有我们，回去也是招人烦。”
刚上初中的年纪，个头却快和自己平齐，听见他软乎哄人的语气，舒虞没好气地拍开他手，继续道：“你能别和妈一样，这么卑微行吗？咱们又不是没人要，天天在他们家做小伏低的有意思吗？”
虞澍不敢反驳，垂头在她身旁蹲下，默默提议道：“那我们去小湛哥哥家吧。”
舒虞没立即接话。
想起昨晚见到的一幕，晚自习下课，他笑着招呼同班女生坐上他的自行车后座，载着她消失在巷口。
青春期的她，个子总不见长，脸上还挂着熬夜苦读的浮肿。这样的自己，让她突然失去了所有走向他的勇气。他们之间，早已不复儿时的亲密无间。
“舒虞，你和你弟罚站呢。”
陆湛一身边又换了个同行的女生，两人有说有笑，大概是约好了一起回家写作业。
“小湛哥哥，你回来啦，我们能去…”
虞澍话还未说完，舒虞忙打断道：“我们要回家了。”
说罢，拉着他的手跑回房间里。
争吵声逐渐停息，她趴在桌子上，看着自己在日历上写的“海大”，久久不能回神。
那是陆湛一心心念念向往的，有海的城市，有海的大学，海城郁林。
那里也是舒虞的老家，是有爸爸的地方。
更是因为，他想去。
……
变故在一瞬间。
陆湛一早恋的事情被捅了出来。
一张在小树林里接吻的照片被人悄悄传上贴吧，迅速发酵，最终惊动了学校。
常年稳居年级前三的他，与隔壁班那个成绩垫底的女生，两条绝无可能相交的平行线，竟这样突兀地撞在一起，才是让众人如此关注的焦点。
她一遍遍放大又缩小那张照片，心底的酸涩，让沉思学习的她一团乱麻，她早该知道。
“舒虞，放学后我有话跟你说。”
陆湛一突然出现在课桌前，手机上还未来得及收回的页面，让她神经一紧，慌忙将手机翻面。
然后，怔愣点头。
后来的课，她再也听不进去。
等小跑到约定地点，陆湛一身边多了一个人，是照片的女主人公。
“舒虞，照片是你拍的吧。”
猝不及防地问话给她当头一棒。
“那天我们出去，只遇见过你。现在我被劝退了，你高兴了吧。你是不是觉得我抢了你喜欢的人，你就这么报复我是吧…”
女生激烈的话语，让舒虞忽然想起，照片拍摄正是那天晚自习结束，她刚走出教学楼，就迎面撞见他们并肩而行。
他还特意叫住她，神色如常地说：“帮我把书包带回去，跟我爸说，我去趟书店，晚点回家。”
所以，他也怀疑吗？
眼神猛然抬起，十多年相识的情谊，她不相信抵不过别人一句毫无根据的谣言。
可事实，却是他躲闪着自己的眼。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多了探究，是不信任。
……
高三整整一年，她和他失去了交集。
因为他学习好的关系，被学校酌情处理，但女生就没这么幸运，隔几天转了学。
即使她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可相处间仍是有了疙瘩，舒虞也以为经过这件事，她对他的喜欢应该止息才对。
直到高考毕业的夏天，两家聚餐。
窗外燥热的蝉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