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焰暴起,瞬间闪至徐舒意身前。
“去死吧!”青焰举剑而下。
一道银色辉光从月而落,荡开青焰。青焰落地翻滚几圈,猛地吐出一口青色的血。
徐舒意艰难睁眼,一片雪青色衣角飘落她眼前。来人戴着银面具,银发翻飞如月华。
“诡……君?”她艰难开口,唇齿生疼,流出鲜艳的血。
眼前一黑,她昏了过去,落入冰冷却柔软的怀抱中。
诡君抚过她的唇,抚干净她唇上的血渍,动作温柔缱绻。
徐舒意唇齿间的伤口慢慢愈合,恢复成粉润的模样。
远处的青焰撑着地面,跪坐起身,对着诡君恭恭敬敬一拜。
她说道:“青焰不知她是诡君的结缘者……还请诡君莫要动怒,从轻处置。”
诡君拦腰抱起徐舒意。
徐舒意的头垂进他怀里,他轻轻抚顺她头发,缓步向青焰走去。
诡君步伐极轻,似是飘过去的。
旷野里充满了呼啸的风声,风声愈发暴烈。
青焰伏身磕头,连声道:“青焰知错!青焰今日什么也没看见,望诡君莫怪。”
诡君隔着银面具,金色的眸子向青焰投去冷冷一瞥。他没出声,但暴风卷起,将四野银泉搅得天翻地覆,也在青焰身上刮出一道道血痕。
青焰再度呕出一口青血,脸上浮现出复杂的青绿色光纹,光纹化作铜墙铁壁,将青焰牢牢罩住。
她身后上百名漆黑的诡异都散成了灰。
青焰环抱全身,在地上翻滚不休。她哀嚎着:“诡君,您不可杀我。我是阎君的臂膀,有天道契约保护,您杀不了我。”
暴烈的风止息。
青焰已是血肉模糊的一团,却仍有一口气。她慢慢蠕动俯身,伤口翻出的那些血肉竟开始逐渐愈合。
她长舒了口气,连连磕头道:“青焰从今以后,只愿追随诡君。”
诡君慢慢摘下银面具,露出一张极清极冷的脸。他翻飞的银发泛出冰雪的色泽,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半透明,似乎是凝结了几千年的冰川。
他站在那里,就发出一股透骨的寒气。
满地银泉一点点冰封,唯有他眼中流转着灼热的金光,像是两团烈日藏在其中。
绝望的冰雪与灼热的太阳。
青焰浑身冻得发抖,瑟瑟缩缩着,宛如一个冻死鬼。
她内脏却滚烫灼痛,被诡君那双金眸盯上,就像往她内脏里丢了一团烈焰,一颗金红的太阳。
她颤抖着嘴唇,同诡君辩解:“君上,您怀里那位是真言者,阎君大人绝不可能放过她。如今您为她弃安魂阵于不顾,来此地重伤我……必然会惊动阎君,她应该马上就到了。”
“我是十方幽判,有天道契约护体,在阎君抵达之前,您绝对杀不了我。根本无法全身而退。”
“所以为了您怀中姑娘的安危,还请诡君莫要再追究。”
“青焰会替您永远守住这个秘密。若您信不过我,我愿立下血誓,求诡君饶我一次。”
诡君冷声说道:“阎君?天道?算什么东西。”
他声音极冷,仿若远古的罡风。吹得青焰全身血色尽褪,骨缝里冒出针扎的寒气。
诡君金色双眸中浮现两团烈焰,一股浩然伟力弥漫开来。
青焰目眦欲裂,声音像是从干涩缝隙间挤出来的,带着强烈的不可置信。
她质问:“您要开天眼?!天眼的力量即使是你也承受不住!你疯了,你跟我同归于尽!!”
诡君眼中的烈焰爆开,四周溅开绚烂的金色焰火。
“天眼,诛——”他淡然出声。
天顶的银月消失,化作一只巨大的无睫之眼,眼中亮起一颗比人间的太阳要更炙烈万分的瞳仁。
青焰浑身如冰僵,再动不了分毫。
她身体化作飞沙,被诡域的风慢慢吹散。
临死前,她又哭又笑道:“我青焰死前能拉你垫背,倒不算狼狈。”
飞沙消失,整个诡域归为宁静。
遥远的浮空塔中,一身红衣的阎君以手遮脸,避开天空中那只天眼的目光,扭头盯向王座两侧的十张青铜座椅。
座椅上静静燃烧着十方幽判的魂灯。
十方幽判皆为她的左膀右臂,自诡域存在伊始,他们便跟在阎君身旁,替她分忧。
如今,属于青焰的那盏碧绿魂灯灭了。
她以手在虚空中画出一弯新月图案,红光迸溅,虚空破开一道新月型缺口,涌出无数漆黑带血的骷髅头。
骷髅头堆叠成黑云般的王座,她坐上王座,冷声一句:“去看看,别让他毁了我诡域。”
另有八位幽判簇拥着她,往天眼之下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