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之下,青焰已彻底消散,连阴魂都泯灭得彻底,再进不了轮回道。
天上的无睫之眼缓缓合拢。
诡君眼里的烈焰逐渐熄灭,金眸似乎褪了色,颜色愈发浅淡起来。
他眼瞳中流下一滴银色的血泪。
血泪晕得他视线逐渐模糊,他轻轻抚摸徐舒意的脸庞。
她额心一点朱砂红,红里流金,是天道气运的显现。
天道有九十九条气运,每隔千年,会有几条气运落向人间。
多年前,他曾为找寻丢失的天道气运去往人间,却遭遇阴司叛徒设阵埋伏,恰巧遇上了误闯进来的徐舒意。
她救了他。
丢失的那道气运也钻进了她体内。
后来,他用了很多办法,除非杀死她,否则无法取出这道气运。
他不可能下手杀了她。
只是……
她被天道气运选中,会成为真言者。
当真言者的力量增长至顶峰时,可以用言语扭曲整个世界的法则。
不仅可以点石成金,甚至可以点人成神。只要是真言者以信念说出口的内容,都可以成真。
这样的力量太过强大,足以打破天地的平衡,会引得无数邪恶势力觊觎。
所以他封印了这道气运。
气运虽被封印藏匿,却仍会使她的生命力变得强盛,强盛到会被一般的阴诡当作炉鼎。
她变得太容易招惹阴诡了。
如今这道封印被意外解开,青焰幽判又死于他手。
阎君下一秒就会赶来。
阎君寻求天道多年,必然会杀她夺回气运。
要保她,就必须再度隐藏气运。
所以他强行开启天眼,先杀青焰。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气运的下落。
只有这样,阎君才没法找到她。
唯一可惜的是,他强行调动天眼,会被天眼的力量反噬。他很快就会失明,进入最虚弱的状态。
他要赶在彻底虚弱前,送她离开。
怀中的徐舒意还在昏迷,睡得很沉很沉。她应该是吓坏了。
诡君抚摸过她额心的朱砂痣,温热的触感让他冰冷了千年的手指也热了起来。
像是轻柔的一汪温泉,给他送来活人的气息。
他贪恋这点温热,但视线已昏暗不清。徐舒意的脸庞消失于黑暗中,他看不见了。
“别怕,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就忘了。”诡君常年冰冷的脸上浮出一抹温柔淡笑。
他捂住已无法视物的双眼,再度强行催动天眼。
“天眼,封——”
他眼中流转起璀璨的金光,他在这一瞬间复明。
天空中,几近闭合的无睫之眼重新睁开,眼中旭日灿烂。
无数金光笼罩住徐舒意,最终汇聚在她额前,化作一幅金色的符文。
符文盖住她额心的朱砂痣。
诡君眼中流出灿金色的血泪,本就冷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快要化成透明的水。
然而朱砂痣反复浮出符文,他即使强行催动天眼也封不住这股力量。
这是天道的力量,是世上最强大的,不可违逆的力量。
“天地四方,尊我敕令,九幽悉归,日月并明,封——”
大地动摇,天上的无睫之眼中破开一道虚空。人间的日月同现于诡域的血色苍穹。
日月光辉交织,化作金与银的双色光柱,直射于徐舒意额心。
她额心那颗朱砂痣终于沉寂,隐没进她皮肤之下,再看不见。
这道气运终于被封印了。
无睫之眼闭合,诡域的天空逐渐恢复血色。红云慢悠悠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
诡君半跪在地,吐了一口银色的血。
西方天边涌动着一团漆黑云雾。不是云雾,是无数骷髅堆叠的王座。
阎君来了。
他眼睛几近失明,只能感应到一点昏暗的光线变化。阎君那阴气腾腾的力量,他无需看见,就能隔着千万里感受到。
他诛杀了阎君的左膀右臂。阎君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摸索着抱起徐舒意,冰凉的唇胡乱寻找着她的脸,轻轻印下一吻。
大约吻在她额心,又或是鲜嫩的脸颊。
他看不见。
他挥手,一团银色光雾托起怀中昏迷的姑娘。他轻声说道:“我送你离开,以后别再乱跑。”
天上射下一道红色光柱,鬼门打开。
银色光雾托着徐舒意飞进鬼门中,她的身影消失在光里。
只这几个瞬息,阎君已驾着骷髅黑云,出现他面前。
“诡君!为何杀我的人?”
阎君戴着夸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