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去死吧,去死吧!混蛋该死!”徐舒意一边跑下山,一边咬牙骂程元。

    直骂得耳梢滚烫,她才勉强缓和情绪。

    停步远眺,大风吹得云雾与林海连成一片,奔腾澎湃。

    她又陷入了迷茫。

    接着下山?然后呢?去哪里?

    队长已将她驱逐出警备队,她现在是一条独狼。

    面前最要紧的事是揪出凶手。

    可凶手是诡异,还是不明身份的诡异。

    她能有什么办法让诡异露出原型?

    三天,队长只给她三天的时间……

    能抓出诡异的人,除了程元,她不认识第二个。

    可若让她回去,下山前被他气哭的眼睛还有些刺痛,她实在讨厌他。

    但警备队办案,就要忍常人所不能忍。

    她深吸口气,掐住自己的人中,替自己换气。

    “加油,徐舒意,你可以的!你最伟大!”她碎碎念着,给自己加油鼓劲。

    树梢的松鼠窜过林海,钻进道观后院。

    进院后,松鼠忽然开口:“徐舒意?这姑娘有点意思哈。”

    “有什么意思?”

    程元原斜卧在桃枝上,正对着地面摇曳的枝影,昏昏欲睡。

    松鼠一进院,踩动一地枝影,不免惊扰了他。

    他缓缓坐起,托腮倾身问松鼠:“婆罗,阎君让你来催我回去?”

    院子里,香客已俱被程元赶下山,只剩他与松鼠,以及院中的这株桃树。

    枝上桃花谢了大半,树上挂着许多香客丢的红线。

    风一吹,红线就在程元身下飘摇,似是缕缕红云,朝霞万丈。

    松鼠瞥他一眼,便被万丈的霞光灼了眼,连忙低下头去。

    它恭敬道:“诡君……阎君说天道气运九十九条,不知怎的,对不上数。”

    程元重新躺回桃枝上,随意道:“就这点事也值得跑一趟。”

    松鼠:“诡君!您已逗留多年,再不回阴司,只怕……只怕有损神体啊。”

    程元:“我知道,今夜就归,我再晒会儿日光。”

    松鼠:“您的命线……还有多久?”

    程元冷声:“婆罗,你逾矩了。”

    那松鼠吓得腿一抖,化作一位半大的少年,缩进檐下黑暗的角落,跪地求饶。

    婆罗:“诡……诡君,这是阎君让问的。是在关心您。您毕竟是阴司诡君,神体受不得阳气,每在阳间度过一日,命线都会缩短几分。命线关乎您的安危存续,万不可让命线燃尽了啊。”

    程元任清风吹过,束带飞扬。

    他淡淡道:“这不是她该管的,更不是你该问的,一边去,别打扰我晒日光。”

    此话一出,婆罗不知该进还是退。院门恰被人敲响,他紧张地望过去。

    只听见门外传来细弱的女声:“程道长,我来添些香油。”

    程元似在枝上盹着了,枝影携风从他脸上流过,他对门外的声音恍若未闻。

    婆罗试探出口:“诡君,门外那姑娘叫徐舒意,身上诡气森森的……您看要不要一起捉回去?”

    程元没回应,院门还是长久地闭着。

    徐舒意敲不开门,愤愤地踹了一脚。

    林间小道上走来一位女香客。

    香客指着观门上的挂牌,大声朗读:“今日闭观,恕不接客!”

    香客怒道:“我爬了俩小时,他又不接客!这程道长怎么这么大谱?天天年年的闭观,不知道还以为要登仙渡劫呢!”

    徐舒意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附和起来:“可不是嘛,他还贼鸡毛,人小气,事特多。”

    香客:“真的?呀呀,我听说出家人修心是头等大事,他这样道法能好嘛?”

    徐舒意摸了摸鼻子:“这我还真不知道,听说还行?”

    香客嗤了声:“算了算了,隔壁天风观的李道长已经修道三十多年了,那才是真道法高深。”

    徐舒意:“有多高?能驱诡吗?”

    她忽觉自己问的太直接,便又开始找补:“我的意思是……”

    香客:“我懂,可以的。他专职驱诡转运。”

    徐舒意乐了,立刻检索起李道长的信息来。程元鸡毛难搞,这李道长总不一样了吧。

    这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李道长还是名扬海外的大道士呢,据说做法事的本事一绝,见过的人都清一色好评。

    他总比程元强多了吧?

    徐舒意立刻前往天风观,去请李道长出山。

    院里,婆罗透过门缝,看徐舒意走远了。

    他回头问:“诡君,不捉她吗?她这炉鼎体质,往阵心一放,咱们好一网打尽啊。”

    程元:“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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