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罗立马跪下:“婆罗不敢。”
“聒噪。”程元随手一弹,婆罗立马被丢出了院外。
婆罗被丢出去,也不敢出声。
他无处可去,又化作松鼠,偷偷追上徐舒意。
傍晚时分,徐舒意才花得大价钱,请李道长出山,去杜先生家中寻诡。
杜先生自从昨夜遇上诡异,人就开始昏昏沉沉的,满口梦呓。
也因此,他住院疗养,不在家中。
徐舒意敲开杜先生家门,机器人管家引她入室。
她正要向李道长解释昨晚的事端。
李道长一摆手:“我知道了,一只水诡而已,你放心吧。”
徐舒意寻思着,自己还未同他说明情况,李道长就知道是水诡,显然道行高深。
她不由放心许多。
李道长进门丢了几块铜钱,又在书房里烧了卷黄符。
黄符的烟灰并不落地,而是飘向院里的清池。
李道长翻窗而出,一甩拂尘,便凭空御风,追着烟灰,飞落至清池中的湖心岛上。
徐舒意非得展开磁力盾做舟,双手划拉着水波,才勉强追上李道长。
她气喘吁吁地上岸,李道长已然搭了个桌案,案上摆着铜钱,点上蜡烛。
徐舒意边喘边问:“道长,诡异什么时候出来啊?”
李道长捻着胡须,水风吹得他衣袖鼓起,颇为仙风道骨。
他淡声道:“这世间的诡异啊,见不得日光。非得下了日头,入了夜才开始活动。”
李道长:“我已布了招魂阵,你同我在这等,等到太阳落山,金星起来,那水诡就会露面。”
徐舒意:“难怪我总是夜里遇诡,白日他们就散了,果然是见不得日光。”
“姑娘,你总遇诡异?”李道长一听,不由正色起来,“来,手给我。”
徐舒意莫名伸出手。
李道长刚一替她号脉,脸色忽然大变。
他连声叹道:“姑娘,你这……嗐,你这不是活人的脉象啊。”
徐舒意忙问:“道长,我怎么了?”
李道长摇头:“恕我直言,你这是早衰早亡的命相,我道术不精,救不得你。”
徐舒意:“我会怎样?会死吗?”
李道长:“姑娘,你是不是遭遇过厉诡,被它缠上,留下了诡气啊?你若想多活些时日,就得住进高人的道观里,镇住你身上的诡气。”
徐舒意:“高人的道观里?您的天风观可以吗?”
李道长:“我道行一般,镇不住你的诡气。姑娘,且待我下次,问问我的师父,若他能同意你住进观中,替你驱诡,或许还有救。”
徐舒意:“有劳道长了,请问您的师父有什么喜好忌讳吗?”
李道长:“苍梧山清虚观,程子轩程道长便是我的师父。”
徐舒意浑身一凉,只觉冰飕飕的寒气在脖子上乱爬,她尴尬地挠着后颈。
她说道:“那……那个程道长,应该不太乐意收人吧?”
李道长:“我师父虽性子清冷,不太亲人。但毕竟涉及姑娘生死,你只要为人正派,不曾做过什么恶事,且待我求上一求,师父应会愿意相助。”
“那要是……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呢?”徐舒意更觉尴尬,差点咬掉舌头。
李道长:“诶,姑娘你还能认得我师父不成?”
徐舒意连摆手,说她不认得程元。
真是糟糕,她怎么会遇上这种事?难道她还能说,抱歉,我曾经是你的师娘,还甩了你师父吗……
但是,如果想要活命,必须住在程元身边的话。徐舒意想起今日程元的态度,就觉头痛。
这也太难了。
夕阳渐落,膨胀成一团火红,坠落在山的那边。
程元仍卧在桃枝上,向夕辉伸出手。
金红的丝弦般的光染上他指尖,便灼出了一缕淡淡的烟。
烟雾飘散在夕辉间,他掌心的红线又短了许多,几乎快要消失殆尽。
枝头的栖鸟叽喳,冲他说着:“诡君,您今夜就要走了吗?”
程元没出声,只静静用指尖拨动光弦。
栖鸟又叽喳问道:“您几时归?”
夕辉收起最后一缕霞光,程元的指尖没入昏暗夜色。
他轻叹了句:“我再回来的时候,又不知几度沧海桑田。”
栖鸟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后代会一直栖息在桃枝上,等他归来。
桃叶飘落,程元跳下树梢,锁上道观的门。
皎澄的弦月自山间升起。
月光寥落,无差别地洒落人间。
正是百诡夜行的时分,有的诡要回鬼门关,有的诡要入人间。
杜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