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天边那点月色为他铺上了层银。
他气质冷绝,铺上月色反而显得艳了几分。
徐舒意踮着脚,饶有兴味的走向他,目光在他脸上白绸与颈间打转。
她满脑子想的是那白绸若捆在他手上与唇上,让他叫天叫地是个什么模样。
试过吗?
嘶,她还没揭下过他的白绸,再多的想象也只能想一想。
他手上绕着两三根红线,红线垂落,在他脚边堆成一团。
约是听见她脚步声,程元偏向她,声音清绝:“施主,今夜回房,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徐舒意顿下脚步,疑惑地应了一声。
她这才注意到,他脚下红线堆成了繁复的阵纹。
这是?
在帮她除诡异!
肯定是这样!
她就知道某人嘴硬赶人走,但心肠是软的。
他怎么会看着香客被诡异缠身却无动于衷呢!
她喜滋滋地对程元说:“道长加油!除干净诡异后,我再多添点香油钱!”
程元并未理她。
他看着手中红线缠出的几个古老文字,微微皱眉。
【明早鬼门合,速归!】
树上灵鸟叽叽喳喳不停,无外乎是些阎罗催他速归的话语。
什么驱诡道长,明明他才是人间最大的诡君。
他随手封上她的房门,同她再强调了一遍:“无论今晚谁来敲门,都不许出来。”
徐舒意连忙点头,乖乖锁上门。
已经凌晨三点多,她困得不行,哪里还会给别人开门,真是杞人忧天。
她昏沉沉地煮了壶姜茶。
坐在床上等茶沸时,她便歪在枕头上睡着了。
后半夜听得窗外禽鸟啼鸣,清脆得如在耳边。
山林里的鸟虫真多。
徐舒意嘟囔着翻了个身,继续昏睡。
壶里的姜茶已煮干,透出一阵焦香。她抽了抽鼻子,只以为是谁家着了火。
火?
着火!
她猛地惊醒,立马关了火,却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天色熹微,清透的晨光透过冰裂纹的玻璃洒在床头,像是一汪清泉浮动。
室内不算明亮,但隐约能看清暗色茶几,焦糊的姜在壶里冒着白烟。
天快亮了……
敲门声清脆,哒哒如马蹄。
她听见程元在门外说:“施主,出来吃素斋。”
徐舒意高声答了句好,抓了抓睡得蓬乱的头发,顺带问他今早吃什么。
“阳春面。”
她才不爱吃阳春面,他这都记不得吗?
哦,他根本不知道她就是徐舒意。
徐舒意略带失落地打开门栓,手忽然顿在门环上。
她试探着问门外的人:“现在是一夜过去了吗?”
“是,你可以出门了。”
她立刻合上门栓,划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4点45】
凌晨……
算是晨间吗?
对方再次敲门:“施主?饭点一过,观里就不提供素斋了,上早课肯定会晕过去。”
徐舒意冷笑道:“好啊,有本事你就让我晕过去!”
门外的语气已带上了威胁:“你不出来就是违背戒律,当罚!”
徐舒意隔门说道:“好好好,道长你进来罚我试试呀?”
“你!”
房门被猛地一推,整个门框都跟着晃了晃。
幸好她锁上了门栓,否则这门一定会被对方撞开。
反正现在可以肯定,门外的绝对不是程元。就是他能上天,也不会这么粗暴地砸门。
更何况,他会做饭?
徐舒意轻嗤一声,他一个瞎子怎么开火煮面啊?
他可是向来寒食的。
门外的撞击声愈发激烈,徐舒意抓起手链上的铜钱,后退了两步。
一时纠结要不要给程元打个电话,又怕打通电话后让他知道自己是谁。
正纠结间,她手链上的铜钱微颤。
门外同时传来一声哀嚎。
房门无风自开,她吓得一跳。
门外露出程元修长的身影。
他指尖缭绕一缕黑气,面前一本书册自行翻动。
那缕黑气哀嚎着,钻进书册中。
直到黑气消失,书册化作一道光消失了。
他抬头问她:“什么味道?姜茶都能煮糊?”
她在大惊大喜之间,猛地扑进他怀里,攥紧他衣领,伤心道:“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