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俯身,用冰凉的手指抚过她的唇,狐耳上的杜鹃花瓣落进她衣领,湿而冷。
她生咽下唾沫,那枚花瓣滑落深处,血腥的香气洇上她胸口,像是冰冷的手指抚过。
她浑身战栗,听见狐妖俯在她耳畔,轻轻舔了下她耳珠:“别怕~今夜月圆,程道长外出捉妖,不会打扰我们的。”
“你……”她开口抵抗,却连声音都化成了水,身体不由自主地仰起,迎向狐妖。
心知不妙,徐舒意用仅剩的力气抓起手链,按上狐妖的胸口。
触感坚实有力,是平的!
该死,这还是只好色的男狐狸!
手链铜钱的按处,登时腾起一缕黑烟。
狐妖猛地一缩,被她一脚踹开。
徐舒意趁机爬起就跑。
狐妖咧开嘴,露出狐狸本相,追向她:“铜钱上有道长的心头血又有何用?他不在,这山上就是我的家!”
徐舒意踉跄奔逃,狐尾扫过她的腿,轻轻一勾,便拽得她跌趴在地。
雨水溅起,夜雨将道观飞檐洗得发亮,檐壁上的长明灯忽明忽暗,分外诡异。
她后颈绒毛立起,被雨水洇成了绒绒一片,狐狸已飞身扑来。
狐狸笑着:“你这天生的炉鼎,要逃往哪去?山下可是你的炼狱!”
她抱臂挡在眼前,只觉今夜要交代在这里。悲痛万分间,她心中闪过无数种咒骂的语言。
该死该死该死!
该死的程元,今夜为什么不在观里呆着!
桃木剑忽然破空而至!
狐狸哀叫一声,倒飞出去。
雨线里闪烁着金线,是燃烧的朱砂织就的细网。细网笼住狐妖,将它化作一片赤色烟霞。
赤霞燃尽,阴雨俱开。
天顶的圆月拨开云雾。
月下树梢上立着一道修长身影,覆眼的白绸束带在风中轻扬。
桃木剑飞还身影手中,他一挥袖,准确落在徐舒意眼前。
桃木剑精准挑开她衣领,剑尖直指她胸口印下的那枚杜鹃花瓣。
花瓣化作一缕红烟,弥漫了她满眼,她嗅见那股经年不散的沉水香。
程元,程子轩。
果真是她那一年没见的前男友。
他果然会驱逐诡异。
徐舒意轻轻咳了一声。
程元眉梢微挑:“怎么?狐妖结了缘契,不除之,夜夜入你梦中……”
哦,那花瓣是什么缘契。
搞不明白缘契是什么意思,但徐舒意暂时也无心多管。
她只想着千万别被认出来狼狈的自己。
她刻意压住嗓子,压出老妇人的口音,说道:“道长,我是来自北方的道友,听说您能驱诡,您看我这……可以吗?”
桃木剑一抖,程元露出一抹冷笑。
剑尖从她衣领划过,拢住了那团颤抖的雪白。
若非知晓他目不能视,这缓慢轻佻的动作,她怕是要以为沾了许多不清白。
程元没立刻拒绝,她就当是默认。
他一向好相处,不会拒绝任何人的请求,至少这段时间跟着他,她就算是安全了。
谁料,桃木剑尖缓缓抬起她下巴。
程元缓缓开口:“姑娘,戌时一过,观里不收外客,该下山了。”
“别啊……”徐舒意忙告饶,“道长,我被诡异缠身,听闻您能驱诡,才来到山上。”
程元收剑,挥袖而去:“诡异已驱,你该回去了。”
山上的狐妖是赶走了,山下还有一堆呢。
徐舒意哪敢下山,着急忙慌地爬起来,拽住程元衣袖,轻轻扯了扯。
徐舒意哑着声音:“道长,求您……救救我。”
程元侧头,束带翻飞,月光辉映在他脸上,荧荧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