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链上的铜钱又少了一枚。
镜里的诡异撩开长发,发梢滴落着水珠,森然笑道:“你逃不掉——”
徐舒意当即冲向门口,抓起手机,掏出玄关柜里的一沓淘宝黄符,一路狂奔下楼。
这鬼屋子,她是不能再待了!
这几次闹诡异,她不是没找过僧侣道士,花了许多钱不说,全都没什么效果。
闺蜜前日给她发了个定位,说这是很牛的一个道长住处,让她一定要去求一求。
只是,她那日打开定位一瞧:【城郊苍梧山,清虚观程道长,专治撞邪,药到病除。】
好嘛,这不就是她那本该如死人般的前男友嘛!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彻底消失在她世界里。
而不是她撞了诡异后,找遍世界也似乎只有他能救她。
真该死啊,早知如此,她当初一定不会甩了他。
但她现在不仅甩了人家,骂过人家,还说他要能驱诡异,星际飞船都能在水里开。
如今,再找回去求他帮忙,是不是也太太太太没脸了?
徐舒意真的很想哭。
徐舒意真的不想去找他。
如果别的道士有用的话,她一定不会去苍梧山,赌这一次狗运的。
但是,诡异还追在她身后……
就连她准备爬上公交时,都能看见车里那个掉了半张脸的诡异。
这个世界都疯了吧,简直是所有诡异都缠上她了。
保命要紧,她连滚带爬地跑上苍梧山,去求这最后一点希望。
如果连那人也不行,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一路惊慌失措,她鞋跟都跑断了。
脚步声踩过石板长阶,山林里有惊鸿飞起。
甫一进入苍梧山的地界,她明显感觉到身后阴湿的诡异气息散了,连身子都变得轻盈了。
她艰难地攀上山顶,圆月已至中天。
昏暗匾额上提着斑驳的「清虚观」三个字,檐角铜铃在风中自响。
咚咚咚——
她叩响木门,门上纵横的木纹像是跨了千年之久,从缝隙间漫出沉静的香气。
她恍然想起,那人袖口经年来的沉水香,原是源自这里。
他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像沉在河里的剔透白玉,美丽端方,但摸不着内里。
唯有每次,她解开他的衣裳,抚过他细腻的皮肤时,他眼下的红晕会漫出白绸。
这时,他才能发出微乱的呼吸,生出一点人情味。
将白玉蕴养出温度,是她当初捡他做恋人的原因。
只是,似乎最后也没能真的养出什么温度。
他依旧是一团冷玉。
山间的夜风湿冷。
徐舒意没能叩开山门,不得已抱着身子,缩在屋檐下,等待天明。
打开手机一瞧,凌晨两点半。
这家伙,有必要睡得这么沉吗?
都说道长爱养生,其实他不怎么养生。
当年明明折腾起来就是大半夜,最爱慢慢地磨她,也不是什么会沉睡的人,分明是故意不见客。
徐舒意咬牙愤愤想着,夜露浸上她裙摆,洇出青苔的痕迹。
山里的夜晚真冷啊。
她若在这待上一夜,一定会生病吧。
但她不能下山,那些诡异一路缠着她,直到她进了这座山,它们才消失不见。
那个人或许真的能震慑诡异。
如此,她在这里缩上一夜也是好的,至少不会有诡异打扰。
嘀嗒——
冰冷的雨露飘上她的脸。
她抬头一瞧,圆月已被阴云遮蔽,漫天细密的雨针飘摇。
真该死啊,屋漏偏逢连夜雨。
徐舒意更往墙角缩了缩,雨水聚于屋檐,化成豆大的雨滴坠地。
很快,一滩湿痕。
细雨蒙蒙中,一个打着红伞的女人走近。
女人脸色苍白,百褶裙上滴落幽冥色的荧火。
女人抬起红伞,露出殷红的唇,尖声细语道:“半夜三更,姐姐是来找我的吗?”
红伞下,女人两只狐耳抖动,山风忽起。
檐角铜铃吃满了风,声响清脆,砸碎夜色。
徐舒意猛地甩出袖子里那沓淘宝黄符。
山风吹乱黄符,全刮上狐妖的脸。
那狐妖一张张揭下黄符,犬牙尖锐,笑得花枝乱颤:“这年头,三无的假冒伪劣也敢来我面前装神。”
见黄符无用,徐舒意慌得连忙砸门。
门里无人回应,她的脸忽被人从后捉住。
对方生生掰她转头。
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