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印
    “你怎么想起到我这儿来了?”

    趴在一边的野兽停止了舔毛,它抬起脑袋狐疑地瞧了眼面前这笑容格外灿烂的天使,敏锐地察觉见一股诡异的氛围——没想到当初米迦勒随口同雷米勒揶揄的“捉奸”理论如今竟有了一语成谶的趋势——不远处的加百列渐渐停下脚步,好在满园的圣光将空间术法所遗留的圣洁之力遮了个一干二净,他上下打量了米迦勒一圈,并未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你干什么去了?”

    “好问题,伊甸园总共也没多少地方可走,你们又不准我离开,我能干什么去?”米迦勒睁眼说瞎话方面可谓经验丰富,闻言他没急着回答,反倒先抱怨一句,眼看加百列的眉头有隐约皱起的趋势,他才慢悠悠从空间袋里扯出了一把浑身呈锯齿状、头顶黄澄澄茸丝“小灯”的绿草道:“玛利亚为装饰我的屋子费了不少心思,我也总不好让那些缺心眼的家伙们一直糟蹋她的心血吧?”

    这草甫一出现,那黑黄相间的野兽顿时低叫了一声,接着满脸嫌弃地站起身跑开了——此模样奇特的植物名唤“巴库伦”,生长于伊甸园南部,有驱避飞禽走兽的功能,加百列瞧了瞧那草,“我也不同你说什么‘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之类的废话了,混沌复苏后世界平衡的形势陡然严峻,龙族的阴谋想必只是混沌入侵的前哨、将你临时关在伊甸园里也并非我们所愿……这次你与路西菲尔潜入地狱可有遇见什么意外?”

    看来神之左手对于“在金星天内禁足”的天国副君近日的去向自有定论,米迦勒一开始没听懂这问题是什么意思,他收起巴库伦草:“那能称得上‘意外’的东西可太多了……我在‘圣厅’里不都说了吗?那时你也在场啊。”

    却听加百列打断他:“我说的不是那些……”紧接着他停顿一秒,不知怎的又拐弯抹角换了个话题:“你在水镜子里问我那个七芒星印记做什么?”

    当初被永无城屏障一刀截断的留言离开地狱后竟坚强不屈地重新爬入它原本应当落足的地方,米迦勒愣了一瞬才想起这陈年旧事来,“啊,那个印记——”话说一半,他心底后知后觉打了个突:如果单单是个护体法阵的影子,加百列不会有此多余一问,“怎么,难道那印记有什么问题?”

    加百列回道:“七芒星在古语中有‘完美’的寓意,是路西菲尔的代表之物——你从什么地方看见这个印记的?”

    米迦勒的眼珠微转了半圈:“……路西——路西菲尔的一个吊坠……天国副君的相关之物上附有代表他的符号不是很正常吗?”

    “不,这个‘代表’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加百列讲到这时斟酌了一会儿,蓦地从嘴里蹦出一句:“你听说过‘荣耀骑士’么?”

    米迦勒:“……”

    很不巧,他刚刚才和这个词打过一番交道。

    米迦勒心中骤然涌起股不详的预感,所幸加百列自动将他的沉默当成了否认,于是他接着便听奇迹大天使以更加客观的口吻将“荣耀骑士”又介绍了一遍,末了,加百列说:“……荣耀骑士加封前有个极特殊的仪式:天国副君会将自己的私印授予对方,倘若这骑士愿意受封,便需将该印章置于自己的额心之上,直至此印消融、则意味着仪式完成,荣耀骑士自此不再亲吻十字架、转而唯向天国副君效忠。路西菲尔的私印正是个七芒星的样式,我不知你看见的那印记……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造型奇异的发箍……

    七芒星印迹……

    “几日后自动消失”……

    米迦勒——米迦勒简直用尽了毕生的克制力才压住自己想要摸向额头的手,他一副既想努力保持笑容又忍不住咬牙切齿的模样,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平复了情绪,嘴角微抽着说:“没什么、脸抽筋了而已——我看那吊坠里好像有个护体法阵、这七芒星会不会只是护体法阵的投影?”

    “护体法阵怎么可能有投影?”加百列还没来得及质疑伊甸园守卫的“脸抽筋”,一听这话眉头又拧在了一块,他不大满意地“啧”了一声:“有些法阵确实会留下投影不假,然而护体法阵作为防御型魔法,隐蔽保守是其最基本的特性,怎么可能顶着个投影招摇过市?——看来有空我得找赛莉斯特谈谈,就你这水平她哪来的胆子让你以第一名的分数结业的?”

    米迦勒:“……”

    神之左手这番言论其实颇不讲道理:“阵”类魔法变幻莫测包容万象,没有如炽天使这般高深的魔法造诣,学院的祭司哪敢随便总结什么规律——何况天国副君的见识不知比米迦勒渊博多少、当初的语气又过于笃定,谁能料到这位也是个扯起谎来面不改色的主!

    他想起自己不久前甚至还对“误解”了天国副君的“好意”感到心虚理亏,又想起路西法刚刚那段若无其事的邀请、就好像他真会因米迦勒的拒绝而恼羞成怒似的,然而等米迦勒一低头、却发现对方连填坑的土都已经埋到他脖子了!

    那厢的加百列似乎已经有所怀疑:“米迦勒,你老实同我说,你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瞧见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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