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
糟的呢?”天国副君式的阴阳怪气确实让人头疼,米迦勒被那铃声催得像有虫在身上乱爬,他也顾不得路西法的一堆奇怪避讳:“等加百列回过头向天父告上一状,您是神通广大、能在天国两境之间来去自如,我又不知要被关到什么地方去了——你没发现连你送我的戒指都已经被天父收走了吗?”

    路西法喉间话语一滞,他扫了眼米迦勒空荡荡的指尖,眉尾抽了抽,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真是……你和我贫嘴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没出息?”

    诸如此类的句式米迦勒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对象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位,他没想到天国副君还有加入其中的一天——树屋门口的铃铛这时忽地停止响动,大约是玛利亚正很有默契地为他拖住了加百列,他本打算继续叫路西法先行离开,然而“圣女”的潺潺劝导却在这时忽地流回米迦勒脑海里——他想起对方那句“寻找能解决你疑惑的人”、天国副君又恰好是这么一位博识者,机会难得,米迦勒心头一动,他趁机问道:“不过想来也怪……天父日理万机,我们之间关系好与不好怎么值得让祂如此介怀?”

    “我又不是耶和华,我怎么知道?”路西法没好气说:“或许是怕自己没见识的孩子稀里糊涂被恶人拐跑了也说不定。”

    “……”

    米迦勒无言地看着他。

    等这答案在一片沉默中尴尬地转了个圈,路西法才意识到米迦勒选择向他询问这个问题而不是加百列之流所代表的信任分量、可自己却由于对耶和华的怨愤连带着将伊甸园守卫又无缘无故奚落了一通。天国副君喉间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往前递了个台阶:“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米迦勒某种程度上相当好打发,他听出对方语气的软化,遂大度地越过这插曲,将自己的一番纠结悉数吐出。路西法听了,原本维持得相对和善的表情又忍不住露出几分“这是什么愚蠢问题”的苗头,他好不容易将其压住,这才开口:“创世神何其博爱又何其果断,龙族跟随祂千年有余,一旦动摇了世界根本几夕之间就被打为审判火湖之下的囚徒,哪有他们朝天问句为什么的机会?倘若你我之间真有那么深遂的渊源,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我面前和加百列玩捉迷藏?”

    ——讲到最后,天国副君略显不屑的语气终究还是飘了出来,然而路西法确实具有此等形容不分明的威慑力:当一个模棱两可的东西进了他的嘴,再经由那略带讥嘲的口吻洗刷一遍,仿佛就变成了某种理所当然的确信的事实——至少米迦勒听后悬起的心便稳稳当当落回了他的肚子里,压在他头顶的巨石骤然移开,他忍不住喜笑颜开道:“唉你得理解,像我这种没出息的既猜不出上帝祂老人家的心思、也没本事和祂当面对峙,所以只好将问题想得复杂点啦——你等我应付完加百列再找个机会……”

    路西法对此还未说些什么,一股飘渺的风忽地自树屋吹来,米迦勒如簧的巧舌顿时卡成了一堆废铁,连声音都好像变了个调:“——走走走快走!”

    他边说边将路西法重新向林中驱赶,天国副君朝那方向望了一眼,难得有无语得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他随即甩开米迦勒伸来的胳膊,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米迦勒回过身去,还未稍喘口气,“神之左手”便已出现在树丛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