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增援的龙族有的吐出沾着混沌气息的咒语试图掐断那火焰线、有的挥动双翼高举长枪扑向米迦勒、还有些试图绕至中央广场的方向直接对天国副君出手——米迦勒浅浅吸了一口气,压制敌军的火焰线顿时窜出一截,冲着对它念出恶咒的龙族蜿蜒而去,将他们同时捕入禁锢的密网;接着他一只缠满了火焰线的手往起一拉,红线带着其尾端束缚的黑甲士兵悉数撞上了那些朝他攻来的长枪,随后他再度掀起烈火高墙隔开一切往广场去的龙族——一道飞光在这时猝不及防从圆环内掠出,米迦勒一偏头,那飞光快速擦过他的面颊,带出了一缕血痕。
米迦勒的瞳孔微微一缩,刺痛的神经与疲累的身驱无一不在向他警告。火焰之线开始颤抖,那些被火熏烤着的龙族们竟能丝毫不惧灼痛,拼命挣扎着要将两个天使斩杀于此地,他们前仆后继地攻向那得到上帝赐福的、力量远胜于他们的强敌——也不知龙族不得善终的信仰究竟有多浓烈、能驱使他们直到如今这地步。又一粒飞光打到米迦勒眼前,他艰难避过,这才认出那是什么东西——这些一枚枚拖曳着混沌气息的白色圆粒居然是小块小块的龙骨!
此刻砸落下地的无数骨头已在永无城中覆盖了浅浅一层,堪称尸骸遍野,城主府里的钟声一阵高过一阵,南区被疏散的弗莱斯与诺恩领着剩下的几个孩子、惊异地看着那些与他们躲在一处的居民们在一次次的钟声里叹息着站起身,这群苟延残喘地存活于洛兹血腥统治中的龙族这时终于解开了那将他们裹得严严实实的灰袍,他们要披上沉重的盔甲、去为他们那已陷入疯狂的城主拋血战斗。
还没等这些人动身,孩子们先乱了套——诺恩冲动地扑出来,艾尔斯身死与莱依音信全无的消息压垮了这少年本就不大坚强的内心,他抓住其中一人的袖子,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奔涌而出,诺恩又愤怒又惊惶地朝着对方大声嘶吼,可说出的话语却眨眼间便教厚重的钟声淹没——被他抓住的是曾经对着米迦勒挤眉弄眼的那位,如今这龙族狡黠不再,脸上只剩下一团疲惫的死灰,他拍了拍诺恩的脑袋,犹豫片刻,仍是回答了孩子那已湮没在狂风中的疑问。
“我们想要一个答案。”
我们举全族之力阻挡那恐怖的“兽”的入侵,我们流出的血将漆黑的冥海染得鲜红——我们难道不是保卫世界的英雄吗?
不知哪个被火焰缠绕的龙族发出一声嘶吼,他青筋突起,鳞片冒出皮肤,紧接着他奋力张了一下翅膀,那看似牢不可破的火焰线终彻底承受不住负荷,竟被直接挣断!
——为什么突然便默不作声地将我们抛弃了呢?
米迦勒脑仁一疼,他咬牙控制着烈火重新朝着那些脱离了禁锢的龙族烧去,砸向他的飞光越来越多,大部分被护体法阵挡开,却仍有少数穿过封锁在他身上碾出一道道或深或浅的伤口。
——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起初我以为是我们的弱小无能引得上帝恼怒不满,于是我将教堂改为了罪人厅,日日夜夜跪在其中祷告忏悔,然而上帝始终未有任何回应,反倒我们的灵魂日渐沉重污浊。
“于是我又建起了那座熔炉——我让雄雄烈火炙烤着我,让那些怨魂啃食我的血肉,我以为我能借此赎清我族的一切罪过,可惩戒仍未结束,那些证明我族存在过的经书典籍一日之间满篇苍白,我拼了命地跪在烈火中想刻下任何关于我们过去的只言片语,却被无形之中的力量阻隔扭曲。
“我以为这已是我们苦难的终结,我看着我族在冥海边上奄奄一息地生存、将空中翻滚的岩浆与冥海摄人心魄的涛声都当作往后数万年的寻常、无比艰难地在永无城中孕育成长起生机勃勃的下一代……随后又看着他们的意志在成年的那一刻被旧日不肯散去的怨魂碾碎,那些本该沉眠于过去的亡灵仿佛在这些年轻的驱壳中复生——带着我们再也得不到回应的执念与仇恨。”
——何时这一切才能真正结束?何时我们才能得到解脱?
“……起初,我仅仅是想向那至高者讨要一个答案。”
路西法一剑砍下,将洛兹逼得撞入那撒旦雕像的底座上,碎石崩裂,他的意识横扫一圈,却依旧没能发现上帝脚印的踪迹——“耶和华的脚印”纵然可当作跨空间传送阵使用,但这“传送阵”并非人人都有资格踩的,当然至高天的代行者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只是混沌的黑雾此时漫布了整个广场,竟可将那创世神的痕迹短暂地遮掩。
半空中米迦勒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几个恢复自由的黑铠卫兵看出他已是强驽之末,索性不再执着于干涉路西法,反而聚集力量凝出魔龙朝米迦勒狰狞地张大了口,逆五芒星的光辉在龙族背后闪烁,米迦勒的视线里跃动着模糊的光影,一串十字形的火焰剑在他身前以圆圈状排开,随即狠狠朝着魔龙的脖子刺去。
枯竭的精神力使他连脑中响个不停的预警都感知不分明了,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