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成年后可在意识中直接觉醒先辈的记忆,因此几乎不建立专门教授魔法的学院,但弗莱斯曾尝试过自学法阵知识,他一眼便看出那魔法阵线条过于冗杂凌乱,甚至试图将“传输”与“破坏”两种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法术融到一起,根本不可能起作用,只是碍于使者大人的威信他才没说出口。
随后莱依又按照吩咐,通过发放物资的士兵与他们之间的交情将法阵的缩小版悄悄藏进几块红石里,然而同样好似石头丢进大海里一般没搅出半点风浪——现在想来,若不是那法阵无效,洛兹也不会放任那些红石流入大祭典之中。
“原先我们都是这么以为的。”诺恩神秘一笑,“但就在你走之后,莱依从那天使的传音法阵中得到灵感,他怀疑使者大人交给我们的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法阵,莱依于是去翻找使者大人留下的线索,果然发现了法阵的另一半!你猜……那剩下的法阵是什么?”
弗莱斯听得心脏直跳,只是他没急着回答,因为诺恩一定按捺不住,果然下一秒,他便听对方急着道:“那是个光明法阵!”
龙族的少年们对法阵体系一窍不通,但他们习惯将一切带有圣光气息的魔法称为光明魔法——而众所周知,来自天国的圣光是混沌绝对的克星。
“莱依告诉我,只要那光明法阵发动,就能连接起另一边红石上的法阵,通过祭祀使圣光投进那怪物的身体里!哈!真可惜你没看到那怪物四处打滚的样子!”诺恩说完,又后怕地补充道:“不过使者大人一点提示也不留,莱依光是为了找到那法阵就翻了好半天呢,要不是在祭典开始前莫名其妙响了六声钟,恐怕我们就来不及画完这光明法阵了。”
弗莱斯一怔,随后,那黑色宫殿里烧起的火焰似乎又隔着遥远的距离熏染了他的眼,把他的眼泪都蒸了出来。
……
另一边,曾经米迦勒登上过的残破钟楼顶端,莱依独自一人冷眼看着广场上兵荒马乱的场面,以防万一,他已令与他一同行动的几个少年分散开藏匿,将所有家当搬离黑巷子,又专门派诺恩去接还未返回的弗莱斯……他自认已将计划安排得尽量周密。
洛玆千均重的眼神似乎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莱依不由冷笑一声,眼里浮现出好似愤怒又好似讥讽的火焰。或许他不得不承认洛兹的一番言语确实让他一时方寸大乱,然而对方如果真以为他会就此退缩,那便太愚蠢了。莱依在心底暗暗发誓,自己决不会向那狠毒的刽子手屈服,他将用尽一切办法破坏对方口中吹捧的所谓伟大事业——即便它被所有知晓真相的受害者所默许、又是由无数代先人用血与灵魂堆垒出来的。
否则他母亲辗转在熔炉中的灰又该找谁清算呢?
广场中央的雕像上,黑色的怪物此刻痛苦的缩成一团——看来使者大人留下的法阵确实是一剂猛药。献祭法阵之上的龙族已站起身,他们仍不敢在“狂信者”的眼皮子底下随意窃窃私语,于是只是互相茫然地交换着眼神,可仅凭这刹那间的一个动作,好像他们身上灰蒙蒙的死气便被擦走了大半。
龙族未成年的幼崽从不需要参加祭典,莱依自出生起还是第一回见雕像上的红布撤下,不由盯着那怪物多瞧了几眼,很快竟生出眩晕之感。他不敢再看,脑中算了算时间,正要离开,但下一秒,他停下了脚步。
钟楼不知已被“狂信者”们层层围住,密密麻麻的银甲在熔岩天空的照射下映出不祥的光,新上任的侍长扇着背后巨大的龙翼,只一瞬便落在莱依身前。
莱依见这阵仗就知自己一定逃不掉了,他紧了紧后槽牙,随后挑衅地对着侍长笑道:“怎么?洛兹不坚持他那高尚的‘对无知者的赦免’了吗?”
“你距成年还有九十二天。”那侍长面无表情道:“这九十二天里你将暂时由我们看护,至于是否被赦免……那要看你成年后的选择。”
莱依笑容逐渐收住了,他心底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