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
易麻痹人的观感,米迦勒对着这望不见尽头的死骸坑发了半晌的呆,才终于后知后觉地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丧心病狂啊。”他叹了口气,然而等米迦勒再抬起脑袋时,整个天使却不由一僵——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对面巨龙那硕大的头骨好像移动了几寸。

    米迦勒不动声色坐直了身。巨龙的獠牙和初始时一般正对着他,他心里明白如此巨大的物体倘若移动理应会发出不容忽视的声响,但仍将身体微微后仰,想要仔细甄别一番,当仰到某一角度时,米迦勒倏地张开双翼飞离地面,背后的羽毛都不自觉炸开——

    那巨龙头顶上十字架照出来的暗红光芒比之前更亮、说明其角度有变!这东西确实在动!

    被圣光浸润多年的伊甸园守卫着实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碰上这闹鬼似的场面,未等他作出什么反应,下一秒,只听“轰”的一连串巨响,烟尘泼洒而出,这黑暗空间里看似平平整整的地面竟然莫名坍塌了!成千上万的白骨顿时随着碎石哗啦啦的往下掉,一股邪恶又泛着血腥味的强烈气息猛地冲天而上!

    米迦勒被这气息熏得直泛恶心,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银光一闪,路西菲尔已重新飞回他身前,同时顺口不悦地丢给他一句:“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米迦勒惹祸这么多年,还没有哪一刻像如今这么憋屈,他瞬间冤得一口气喘不上来,“不是——殿下,我冒昧一问您这么猜测的根据是什么呢?!”

    他随后想起那具龙骨的异常,正想告知天国副君,可谁料紧接着,从那塌陷的地底竟传来一声充满饥饿与怨恨的嘶吼!这声音一出,整座空间都不由震动,路西法立刻将一道银光向空中打去——他丝毫不在意此举会不会使盘踞在空的龙骨有所损伤——那银光上升到最高处之后猛地炸开,整个黑暗空间顿时在启明光的照耀下恍若白昼——

    随后,两人同时看见了地底下密密麻麻拥挤着的、狰狞地张牙舞爪的恶灵。

    正在米迦勒发现巨龙移动的那一刻,地面之上的永无城中,参加祭祀的龙族们正低垂着头颅,跪坐着麻木地念着咒语,他们前方那巨大的雕像从红布下伸出了更多的黑色触手,仿佛一个怪物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四面八方的精血通过红石流向法阵,在奄奄一息的山羊身上裹了一圈又一圈,突然,一道金色的暗光混在其中游进山羊体内,顿时,那些得意洋洋的触手僵住了,随后它们疯狂抽搐起来,盖在其上的红布受不住这样的颠簸,终于晃晃悠悠的被抖落在地。

    ——一座被黑色粘液缠绕着的雕像正立于永无城最中央。所有参与祭祀的龙族都不由抬起头,黑色粘液颤抖着四处乱爬,一颗浑浊的眼球正裹在雕像最顶端不安地转动着,在那藕断丝连的不明物质下,英俊的男子手持大剑,披风在他身后飞扬,他嘴角带笑,惬意而悠闲地注视着前方,那如有实质的目光箭一般跃出,似乎从当下疯狂凌乱的场面一眼望回了恬静又无忧无虑的从前。

    行将就木的祭祀者们沉默地仰望着那座雕像,仿佛久居黑暗的人望着一颗已经熄灭了的太阳,有许多已经忍不住小声抽泣,因此他们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身下那攀爬着的即将构成祭祀法阵的红线此刻已卡死在原地,其上泛起了无生气的黑灰色。

    弗莱斯此时磕磕绊绊地向着他们藏身的黑巷子里狂奔,广场上巨大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略显茫然地回头看去。身披锐甲的“狂信者”们此刻一片混乱,有的四处奔走想要维持秩序,有的却跪地冲着那雕像恸哭着喊“陛下”,弗莱斯正不知所措般站在原地,忽地,一道红影闪过,原本跟在莱依身边的诺恩从不知名的角落里蹿了出来,拉着弗莱斯便钻入一旁的巷子内。

    他们在几个传送法阵间来回辗转,最终停在了一座破木屋里,诺恩又要领着弗莱斯往某一方向去,却被对方反手拽住了:“等等!你要带我去哪?”

    诺恩这才想起来弗莱斯对现状仍一头雾水,他指了指屋外:“你看到大祭典上那混乱的场面了吗?”

    弗莱斯点了点头,诺恩于是继续说:“这都是莱依的功劳!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什么?!”弗莱斯大吃一惊,“……你们怎么做到的?”广场处的轰闹此刻似乎还能隐隐约约地流到此处来,可他分明记得自己离开之前几人仍对如何破坏大祭典一筹莫展,莱依情绪低落不说,使者大人又在这关头突然失踪,否则他也不会冒险潜入“罪人厅”里寻找艾尔斯。想起那座被烧得黑红的宫殿,弗莱斯的脸色不由更加惨白。

    诺恩没有注意到这点,他语气略带激动,仿佛恨不得在一秒钟之内将真相全部吐露、却碍于想表达的内容过于庞杂而不得不卖关子似的:“你还记得我们一周前使者大人单独交给莱依的法阵吗?”

    “我记得,可那不是个无效的法阵吗?”

    ——在得到使者大人亲自指导的第二天,莱依便想方涉法要尝试法阵的威力,然而无论他们怎么调整魔力元素,法阵都和吃了秤砣一样死活没有动静——龙族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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