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在米迦勒的眉心包出了一个精致的、不可思议的七芒星形状。一颗金珍珠正藏在图案正中间,像是白银花瓣掩盖下的娇嫩的蕊。

    米迦勒懵然地抬手触摸他眉心那几乎包容了世间所有光华的七芒星挂饰,他见路西菲尔眼带讥嘲地说:“我说过,这是我予你的见面礼物,你以为我让你戴上它是要干什么?”

    伊甸园守卫尴尬地笑了两声,路西法不再理会他,转头大步走向前方白色的圆形平台。米迦勒立刻主动跟在他身后。

    天国副君的披风飘舞在空中,像是面桀骜的旗。米迦勒差点被那“旗”糊了一脸,他心中暗道自己愚蠢:路西菲尔日理万机,每天与之周旋的不是这界的统领就是那界的贵族,哪有时间计较伊甸园守卫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

    都怪耶和华一惊一乍,害得他一见天国副君就精神紧张。

    白色的圆形平台微微倾斜着,其上刻着远古的含义未知的图案。几个残缺的柱子立在平台周围,台下的青草野花顺着柱子向上生长攀缘,高空中的阳光与月光同时投下,在白色平台上拉出了缓慢而悠长的影子。

    圆形平台之后是一处断崖,断崖下方是晦暗不清的云雾,一个漩涡似的洞口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白色包裹中,乌云翻搅着卷起了阵阵红雾,明亮的火光于雾间偶尔闪烁,尖利的笑声与哭泣声从漩涡最深处隐隐传来,与圣洁的天堂分外格格不入。

    路西法没有丝毫犹豫,从平台上一跃而下落入那翻卷的漩涡中,米迦勒紧随其后。然而就在他穿过那层层叠叠的洞口、地狱炎热的风都拍击在他身上时,他才猛地想到:

    ——路西菲尔的礼物本质明明很正常,他却偏要人家将那发箍的外表做成惊悚得仿佛要挑战灵魂极限的模样,还一句话也不解释,这不就是在故意恐吓他么?

    ……

    地狱有座血红色的山。

    山是由“兽”的尸体化成的。相传很久以前,世界一片混沌,伟大的父在永无止境的黑暗中架起了第一座大陆。衪于此处创造了亘古不变的时光,创造了广阔的天空与汹涌的波涛,也创造了在其间肆意生长的鲜活生灵们。

    光明的大陆逐渐变得兴盛繁荣。然而,余下的混沌却顺着世界的骨骼沉淀在了大陆最深处——冥海之畔。

    在那里,它形成了“兽”。

    此“兽”否认神的威能,否认世界存在的意义,它疯狂地杀灭着所有的生灵,想要使这片大陆重新被黑暗笼罩。

    无数的鲜血就此涌流,直到冥海都被染上了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兽”才被神怒降下的惩罚钉死在冥海边上,而在此时,世界原有的生灵也被屠戮殆尽,混沌的气息肆虐,大陆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罪恶之地。

    神伤心极了。

    于是祂在原大陆之上新建了八个环世界压制“兽”的怨恨,又召来天使作为与祂共同对抗混沌的信徒,最后,祂为这新世界创造了一个守护者。

    “兽”生前暴虐,死后化成的山也不得安息:有时,它浑身充斥着烈火,火焰从孔隙中喷发而出,远远看去像是个冷酷的幽灵;有时,它向着天空发出怒吼,磅礴的黑雾汹涌而出,将周围的生灵吞噬得无影无踪。原初的大陆在这山的影响下逐渐成了一座阴暗扭曲的牢狱。

    而在此刻,遥远的高空之上,守护者轻轻掀开了自己漂亮的羽睫。

    群星因他失色,至高天为他欢呼,他降临在了光明与黑夜相接的创世山上。世界匍匐在他的脚下,宇宙在他的指尖颤动,他投出的视线如同破晓的利刃一般锋锐——他强大英俊得好似“完美”这个词本身。

    后来,人们将那山称为“炼狱山”。

    再后来,人们将守护者称为“路西菲尔”。

    从创世山顶落下后,路西法与米迦勒两人直接出现在了炼狱山上方。

    这贯穿了整座地狱的山峰即便从高处看依旧庞大无比,丑陋孔隙森冷的视线朝他们扫去,山内的黑雾好似察觉出了宿敌的气息,一股一股地向外膨胀。

    地狱七层空间紊乱,若想从顶层顺利抵达最深处,必须以炼狱山内部为通道。两人从山顶的一处洞窟进入炼狱山中,黑雾顿时四散开来,又贪婪地逡巡在他们周围。

    山洞内的石道恍若一堆庞杂的血管,散发着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潮湿与阴冷的气息。从外部隔着很远便能听到的尖笑与哭泣声这时反而不见踪影,山里是死亡一样的寂静。黑雾遮住了本就不是十分明亮的光,一时间,洞内只有米迦勒额头处的天星石微微发亮。

    他感觉自己正随着路西法一同向下走去——也不明白天国副君是怎么在一片漆黑中辩明方向的。米迦勒转头打量那些黑雾,不知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他发现黑雾中有很多张脸正冷冷地盯着他看。

    米迦勒一时兴起,伸出手想去碰那些脸,然而那脸却突地消散了,等他缩回手时才重新凝聚。他略不甘心,好似安分地走了片刻,等到那些脸凑到他身前,突然一把握住了一只。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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