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男子——耶和华徐徐转身,那长得有些离谱的白发也随着祂轻微摇晃,“我最乖巧懂事的孩子,你可知我召唤你来,所为何事?”
当祂说话时,那声音并非是从某一处响起,而是由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听上去温柔又坚定,莫名给人一种充满智慧又不容侵犯的……错觉。
米迦勒的眼神不停地往那头发上瞟,一边回答道:“我这三日将整个伊甸园探查了一圈,可以确定,封印大魔的结界确实被人破坏过了,一礼拜前,神域最中心处的结界裂了一条缝,但不到五秒就已经恢复原状。我认为大魔应当无法凭借此缝隙逃出生天,不过方圆九百三十步内的橄榄树受到魔气影响,异化严重……”
“永远不要低估敌人的可怕。”耶和华下意识训导一句,随即,祂用脸上那慈祥到令人心底慎得慌的微笑继续发问:“伊甸园里的大魔关系到世界的安危,的确需要万分重视,但是……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还忘了些什么?”
大概是刚刚转身没转好,创世神过长的白发藕断丝连地缠在衣袍的下摆,看上去像是裹了一个奇怪的茧,米迦勒瞧着那“茧”,嘴里胡乱应付道:“……还有?”伊甸园守卫的正事实在乏善可陈,他努力回想了片刻:“……是和我的职务有关吗?”
耶和华:“有一定的关联。”
“呃,那就是我前几个礼拜擅自离岗跑去大集会?还是上回偷拿了几颗分辨善恶树上的圣果?”说到最后,米迦勒那受到过度荼毒的眼睛实在忍不住了,“总不会是我过于尽忠职守,没来得及欣赏您古朴典雅的发型吧?”
耶和华看着他,“你知道吗?米迦勒。”祂背起双手,“一个人的形象有些时候能代表他的某种态度。”
米迦勒都快将那白发盯穿了也没能成功揣测出上帝的态度来。
“世界上最富有名望的艺术家曾说过,长发极容易增强一个人的威慑力——能拖到地上的那种尤甚。”耶和华微微动了动腿,终于将自己成功从“茧”里拔了出来,祂努力使自己的嘴角上扬几分——虽然那使祂看上去像个要吃人的老妖精,“而众所周知我是个十分和蔼可亲的神,因此,一旦我需要展现出自己的威慑力,就说明我此时非常、非常的生气——米迦勒,你再好好想一想,最近——不久前——就刚刚,你到底干了件什么样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好事?”
……
都提醒到这个地步了,米迦勒就是脑子出了问题也能猜到对方在暗指什么事故,只是他实在不想就天国副君与上帝展开争论,于是嘴上仍故作无知地转移话题:“哦,看来您说的是我偷吃圣果那回了。”
耶和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真不能理解了!!是我给你安排的职位太清闲了?你没事招惹路西菲尔干什么?!伊甸园那么广阔的土地不够你发挥吗?!加百列和雷米勒两个活生生的炽天使轮着陪你折腾,我都偏袒着你没多说什么,怎么一下没看住,你就又给我捅出个篓子?!”
米迦勒微微偏过头,坚强地挺过这一番狂轰滥炸,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神座周围的乌云都翻滚着涨宽两圈:“我这不是牢记您的嘱托,严禁任何可疑之人靠近关押大魔的囚笼么……何况我顶多也就和殿下打了一架,您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耶和华笑着问他:“顶多就是打了一架?”
米迦勒的嘴角又不自觉地往开咧:“……对。”
却听上帝的语气更加温柔:“那后面那颗金珍珠难道是喂进了我的嘴里?”
米迦勒:“……”
他这回彻底无可狡辩,眼珠转了几圈,索性小声嘀咕着说:“您不是说混沌侵袭伊甸园外围干扰了您的视线吗?我看您这洞察力也挺敏锐啊。”
“你俩都快把伊甸园拆散架了,我就算失明也能被这动静惊得重见天日!”耶和华越说越火大,忍不住顺着阶梯向下走了两步,直到腿又被头发绊住才罢休,“不是,你以为我敲的那声钟是给你呐喊助威呢?!路西菲尔执政至今什么阅历?他在天国什么名声你不清楚?你才降世五百年,谁给你的自信使你觉得自己能是路西菲尔的对手?!我观测了亿万种结果可以让你不必与他产生过深的纠葛,你怎么偏偏——”
眼见耶和华一时“情难自禁”,米迦勒赶忙打断祂:“好的好的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和殿下之间的距离绝对不会少于一座天堂城——您前几日不是令我探查伊甸园大魔的封印吗?关于那条莫名出现的裂缝,我还有一些重大发现没给您上报完呢,您确定您不再听听?”
耶和华闻言冷笑两声:“怎么,连我都未曾看清那条裂缝的起因,你难道还比我更有能耐?——哎,这也难说,毕竟我可不敢随便招惹路西菲尔。”
米迦勒就当自己听见的是肯定的回答,“我自然没法观测出是谁破坏的封印,但是您瞧——”他又从自己腰间的小空间袋里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