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
米勒习惯性地对着十字架行了一礼,又转过头去,用与看唱诗班成员类似的“恨铁不成钢”眼神瞧着米迦勒:“事已至此,我再教训你也没什么用处了,不过……你没和副君殿下发生什么冲突吧?以殿下的脾性,应当也不屑于搭理你这副德行的天使。”

    米迦勒正从腰间一个小空间袋里掏出一片羽毛,闻言不由自主咧开嘴——这是他心虚时的表现,然而没几个人能从他一片灿烂的脸上分辨出其是在心虚还是在真正喜悦——他捏着自己从大集会上淘来的空间袋说道:“殿下心胸宽广,大概不会将那小玩笑算作冲突的。”

    雷米勒被“心胸宽广”这个怎么看怎么不与路西菲尔沾边的词语震得心惊肉跳,他胸中骤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只是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被一道刺眼的光打断了——只见那巨人似的十字架头顶闪出耀眼的金色,接着一道光束直直照在了米迦勒掏出的羽毛上。

    整个中厅都在震动,古老的颂唱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十字架从中间被圣光劈开了一条缝隙,缝隙越扩越大,最后现出了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纯白色阶梯道路,羽毛飘在阶梯上,像是要引着米迦勒向前走。

    ——这便是神殿的钥匙。第七天封闭时,上帝的宝座被隐藏在一片黑云与闪电中,只有手持钥匙的信徒才可叩开创世神殿紧闭的大门。

    “砰”!!

    一声巨响,中厅前后所有的门在一瞬间同时被粗暴地合上,雷米勒指着米迦勒,整个人像是要被火气架高一丈,手指不停颤抖,嘴张了又合,最终咆哮道:“你疯了吗?!这是创世神殿的钥匙!路西菲尔都在觊觎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这种场合招呼都不打一声地将它亮出来了?!”

    接着他的手又指向了米迦勒腰间:“而且如此贵重的钥匙,你就把它放在这么、这么一个粗制滥造的——”

    米迦勒一只手按着那空间袋,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捏了个清凉魔法给雷米勒降火:“哪里粗制滥造了?这可是由天使们纯手工编织而成,跟那些直接用法术生造出来的可不一样——以及,你刚刚忘了要称呼路西菲尔为殿下。”

    雷米勒一时气得无以复加,“我当初就反对天父将这钥匙——”话说一半,他才想起上帝的决定不是他能妄议的,堪堪止住了话头,又深呼吸几次,勉强平复了心情。他来回踱步几次,转而语重心长道:

    “米迦勒,你自成年起便一直守在伊甸园,每礼拜来天堂城也只是为了参加大集会,你根本不了解天国高等天使之间盘根错节的势力纠葛。

    “神殿的钥匙代表的不仅仅是一条通道,它有着更深层次的权势意义,目前炽天使中就我知道的也仅有三个拥有这把钥匙,并且除了拉结尔,没有人敢直接显露出自己是这钥匙的主人——即便拉结尔有胆量挑明此事,他后来也活成了天国所有高阶天使的标杆,每日需得格外谨言慎行、一刻不敢松弛,因身负预言之力将自己的真身封在南图书馆顶层一万六千年有余——至于你……”

    他一时再想不出什么有用的嘱托来,只好长叹一口气。

    然而雷米勒自觉一番苦口婆心,殊不知由于个头较矮,自己又长了一张娃娃脸,在米迦勒眼里简直就像小孩学大人说话似的,他憋了半天没忍住,伸出手要去摸对方的头,被雷米勒愤怒地拨开了,“我成年这么久了,该有的分寸也都明白,哪用得着你这么操心。”

    “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哪里有分寸。”雷米勒喝斥一句,他本想再问问与路西菲尔有关的事,可眼见米迦勒已经站在纯白阶梯上了,便嫌弃地挥挥手:“快上去吧,真希望父神能顺便治治你那张嘴。”

    米迦勒闻言,状若听话地往上走了两步,又猛地回身,趁雷米勒没反应过来狠狠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接着他迅速将对方气急败坏的怒骂声抛在身后,乐不可支地向神殿奔去。

    纯白的阶梯被浓云牢牢包裹着,圣光埋藏在其后忽隐忽现,那漂浮的羽毛一路向上,破开阴沉恐怖的雷电,遥远的圣歌越来越清晰,随后天光大亮,几个基路伯出现在阶梯两侧,微笑着迎接米迦勒。米迦勒冲他们打了个招呼,阶梯尽头,一座恢宏的神殿掩埋在云雾里,只留着一扇奇高无比的大门朝他敞开。

    蔓延到整个天堂的圣光便从门里发散出来,米迦勒踏进神殿内,恰好有一群白鸽从他头顶飞过,只听一声喟叹似的问候从门中遥遥传出——

    “米迦勒,你来了。”

    神殿大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两侧绵延的石柱好像撑在了天地两端,无处不在的金光铺就成一条圣路,直直引至神的宝座。那宝座被阶梯高架在半空中,周围电闪雷鸣,乌云与金光相互交织,几道橘红色的光自宝座后射出,像是上帝蓄势待发的火箭。一架天平远远挂在神座顶端,有个男子正背对米迦勒站在宝座前,身披白色亚麻编织而成的长袍,一头卷发雪白如羊毛,好似崖边的溪流般垂落至地面,直接铺盖了神座之下三级的台阶,好不夺目。

    米迦勒果然被那耀眼的头发所吸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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