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会做呢!”
可是想到宿景御磕伤的右腿,还有他垂眸认真挑选试卷时的模样,费修筠就无力地在大床上翻滚了两下。
他从床上爬起来,拖沓着脚步来到厨房,想要靠收拾厨房转移注意力。
“不是吧?我就换个书的时间,厨房就收拾好了?”
宿景御这活干得也太麻利了吧?自己不就是让他洗个碗吗?
费修筠气势汹汹地冲回卧室,盘腿坐在床边,拉过可滑动的床边桌,“我写还不行吗?!”
他把所有试卷都摆到面前,从中选了一份英语试卷。
他别的不行,英语还可以。
上次摸底考试他可是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
这次让宿景御瞧一瞧自己的本事!
这么一想,费修筠就充满了干劲。
***
黑夜中,从镇上到村子里的山间泥路上没有路灯。
宿景御打开了手机手电筒照明功能。
为了安全,宿景御骑行的速度很慢。
初秋夜晚的清风徐徐吹来,宿景御逐渐清醒过来。
宿妈妈给他留了门,宿景御径直将自行车骑进院子,今日院子的一刹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完成家教工作回到家中了,可是他怎么不记得家教的工作的细节了?
他面上露出了一丝挣扎的神色,长腿一伸,脚尖着地,自行车停了下来。
宿景御飞速从书包中抽出一根中性笔,在手心中龙飞凤舞地写下两个字。
那两个简单的字还没写完,他面上的纠结消失,变成了疑惑。
“怎么才回来?累到了吧?”宿妈妈听到声音,拿了手电筒出来。
手电筒的光照到他身上,宿景御收回手,把中性笔丢到包里。
“妈。以后你不用等我。”
他停好自行车,先去把院子大门关好,然后快步走进屋子。
宿爸爸坐在轮椅上,双脚泡在热水中,他右肘撑在轮椅扶手上,左半边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抬起,没一会他就换左臂撑在轮椅上,抬起右半边身体。
瘫痪肢体的神经病理性疼痛让他额上出了一层热汗。
早年他高大清瘦的身体,因为不能运动,变得浮肿。精心梳理的头发也变成了方便打理的光头。血液循环受阻引起的色素沉着,脸从细腻健康的小麦色变得青黑。
宿爸爸现在的模样跟俊美的宿景御已经看不出任何相似之处。
看到宿景御进屋,宿爸爸用手巾擦了擦脸上汗,扯了个笑容,关心道:“回来了?吃饭了吗?”
“爸,我吃了,家教那边管饭。”宿景御走到医用床边,先将气垫的充气功能打开。
宿爸妈没有问家教的详细情况,宿景御也没有主动说起。
宿爸爸泡完脚后,宿景御和宿妈妈搬了两个小板凳,坐在他腿边,一人抬起他一条腿给他按摩肌肉,防止肌肉萎缩。
晚上10点35分,宿景御将父亲抬到床上,宿妈妈扶着宿爸爸侧过身,宿景御给他身下的褥疮涂药膏,垫上褥疮医用护垫,换尿袋。
早先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照顾瘫痪病人,宿爸爸臀上起了一个很小的褥疮,还好发现得快,经过两年的仔细养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宿妈妈满脸疲惫,先去睡了。
宿景御简单洗漱过后就轻手轻脚地来到客厅,打开台灯,抓紧时间自习。
拿出笔记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自己手心中有些模糊的字迹。
“奇怪。”
刚才他怎么没注意到这两个字。
他爸妈也没有注意到他手心上写了字。
看字迹,这两个字肯定是他自己写下的。
宿景御右手拇指轻轻抚摸着左手手心。
通过残存的模糊比划,复原了这两个字。
“同桌?”
宿景御缓缓攥起手掌,目光沉沉。
他沉默着打开笔记,开始今天的复习。
晚上12点。
宿景御回到主卧,轻手轻脚地帮睡熟的父亲翻第一次身。
他坐在床边单手扶着父亲防止他晃动,另一只手翻看厚厚的英语词典,借着月光,背单词。
半个小时后,他将父亲放平,让他继续平躺着睡觉。
然后他才走到主卧角落的单人床铺上睡觉。
凌晨3点。
宿妈妈被生物钟叫醒,给宿爸爸翻第二次身,她打着哈欠用背顶着宿爸爸,迷糊得眼皮直往下坠。
凌晨5点。
宿景御起床,第三次帮宿爸爸翻身,照常是单手扶着宿爸爸的身体,另一只手翻看他总结的数学经典参考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