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祈在原地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润草木清气的空气,抬步迈过了山门。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平台,同样以青石铺就,边缘处云海翻腾。平台尽头,可见几间依山而建的竹屋,门扉紧闭。
他沉默地跨过门槛。
接引他的是一个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仙师。
仙师捏着鼻子,上下打量着禹祈:“根骨尚可,但这气息晦涩不明,于修行无益。”
不得了了!
师尊又炸了!!!
山门深处,鸡飞狗跳,上上下下来来往往的人匆匆,表情古怪。
仙师远远瞧见,不禁咦了一声,拦下身旁的一位弟子:“这是在干什么?如此喧闹不怕惹了师尊?”
那人忙着逃窜,本无意搭理,却看见来人后,不由得多了几分耐性:“仙管,您是有所不知,就在刚刚,小师叔练剑,剑气不稳又把师尊的屋顶给劈叉了!”
“这都不知道是这个月的第几回了。”另一个人附和。
“前几天,小师叔被师尊一袖扫到山底,躺了三天才爬上山来,这次……”
一人话未说完就被另一个人催促离开。
“师尊此刻正训着小师叔呢!”那人嘿了一声,“仙管,不同你多说了,我先去了。晚了,怕殃及鱼池呢!”
话语一落,那人已经混入人群。
看来他的这位师尊不仅病了,还病入膏肓了。
禹祈不喜人多,也不好八卦。此刻他只想寻个住处,把自己关在里面。
嘈杂声落在禹祈耳中,只有“师尊”二字最为鲜明。
尚且来不及作何反应,只见仙师将他拉进一处暗地,“这位小师叔,反正一会儿都要去找师尊。此刻师尊不知具体在哪,省的我们麻烦,我们先去准备准备随后再来。”
其整个过程动作迅猛,可见不是一日之功。
禹祈眉头微蹙,仙师不知从哪掏出一块汗巾,抹着额头上的汗。他看着仙师的那股害怕劲心中不禁吐槽:准备是假,躲灾是真。
“哪来的小崽子?”
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只见旁边的巨石上,不知何时坐了个青衣少年,晃着腿,嘴里叼着根草茎,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禹祈。
禹祈抿唇不语。
仙师见来人,恭敬的向他行了一礼:“小师叔。”
“嗯。啧,这小鬼哪来的。”小师叔撇撇嘴,当即跳下来,围着他转了一圈。
“回师叔,这位师叔是永安城,禹家之子,奉父命前来拜师的新弟子。”
小师叔挑眉:“拜师?”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同情的看着禹祈,“小鬼,你爹跟你有仇?”
禹祈依旧只字不发。
“嘚!还是个闷葫芦。”
“再挪一步试试?许亦,正好本座缺个试剑的靶子,你这身皮骨,勉强够格。”
一个慵懒冰冷的声音自几人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不悦。
小师叔和仙师身体同时一僵。
“师尊。”仙师当即恭敬的朝人鞠了一躬。
许亦则瞬间站直,脸上堆起一某苟笑:“师尊,我只想专心练剑,是那剑气自个长腿跑的,弟子绝无打扰您清梦之意!”
禹祈回头,瞬间呼吸微滞。
只见平台一侧,一株冠盖如云的古杏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雪色的身影。
那人斜倚在树干上,身姿慵懒,墨色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住,几缕发丝垂落,衬得那张脸愈发的好看。
他的容颜是极好,但眉宇间却凝着寒意与躁郁,像无形的屏障,让人不敢直视,更不敢靠近。
这便是我的师尊?
禹祈心跳漏了半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随后又慌忙垂下眼。
他是禹祈见过除母亲外,最好看的一个人了。当然,他长年蜗居在屋里足不出户,并没见过几个人。
宴忱舒动作很快,让人看不清,待几人回神时他手里已经拎了一个小鸡仔。
准确的来说被拎起来的小鸡仔是许亦。
许亦看起来和仙师年岁相长,应该也大不了禹祈几岁。个头自是比他高出许多,可在宴忱舒手里就活脱脱成了一个小鸡仔。
宴忱舒刚准备发作,目光却落到仙师身侧。
哪来的小泥鳅?白白瘦瘦还矮矮?
许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疾口快:“师尊,小师弟来了,您怕麻烦,我这就去帮你安排。”
宴忱舒一听,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手一松,许亦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我怎不知我何时新收了一个弟子?”只听宴忱舒皱眉问道。
“昨日禹城主托人送来了拜师贴和信物,您当时在休息,弟子还没来得及跟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