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为了沈知衡的这通电话,足足等了七年。
沈知衡暗自思衬,最近总是有些心慌,他祭拜完母亲,走出墓园时还在想要不要给妹妹打一通电话。
这些年,他一直关注着我的消息,知道我在国外的各种成就,获得的“近十数年来国际医学界罕见的天骄”这一夸张至极的头衔。
以及不久后我就要归国,和他成为同事的事情。
他的手按在拨通键顿了几秒,放弃了。
我一定已经把他拉黑了,七年来没有联系过,也不差这一时。
沈知衡一定想着,我马上就要和他相见,因此,素来无趣的生活头一次有了一些期待。
只是可惜,他不知道,我已经死了,尸体离他不足百里,炎热的夏季,鲜血流干的尸体,伤口处已经出现溃烂。
蝇虫的卵在皮肤表层下沉睡,隐隐有要孵化的趋势。
我在期待哥哥发现我死去的那一天。
6.
我死去的第三天。
商业街的不远处,正在进行装修,动静很大,我听到凶手和他人声音温和的交谈声,时隐时现,被装修声遮掩。
沈知衡没休那么多天的假,第二天就重新投入忙碌的工作,连环杀人案依旧没有进展,他断言:“凶手一定已经开始预定下一个受害者了。”
他猜对了,只是没有奖励。
曾经很多次想过,自己今后要如何和沈知衡相处,我和这个哥哥决裂多年,老死不相往来,关系生疏冷淡。
可能今后都会维持这种状态。
我很清醒地知道,对沈知衡来说,我不是最重要的。
他的工作、信仰、职责,每一样都是比我更重要的。
可是这样想着,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我是被放弃的那个存在,无论是九岁那年,还是今后的每个日夜,都是如此。
我想过和解,放过他,也放过过去的那个自己。
于是不远万里来见他,想像小时候一样对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可是我的生命戛然而止,未来的一切都看不清了。
曾经,沈宛和沈知衡是世上最好的兄妹,可那都只是曾经了。
沈知衡深夜回到家中,简单吃过饭,就在书房复盘案件相关信息。
这是他近一个月每天必做的事情。
案情严重,必须要在下一个受害者出现之前抓住凶手。
家里空荡,一直如此,他一个人生活,十多年过去,早就习惯了。
沈知衡把自己绷得很紧,工作忙碌,以至于没有闲暇的时间去怀念过去。
桌上平摊着三位受害者的照片。
现场照片里的受害者死相凄惨,现场监控无一例外,不是没有,就是因为各种原因在案发时间无法使用。
线索就是断在这里。
第一个受害者是十七岁的女高中生,死亡第二天被人在厕所发现。
第二个受害者是位中年男司机,夜里开出租车没回家,家人第二天去派出所报案,结果没几天,尸体在郊区的天桥底下发现。
最后一个受害者,是最令人意外的。
因为那人就是警察厅不远处的住户,据说年少时家暴妻子,结果被妻子家人发现,告上法庭。
妻子被打成重伤,成了植物人,因此获刑二十多年。
前几天才出狱,害怕被妻子家人报复,所以才选择住在这里,安全,平日里极少与人来往。
结果尸体被发现在出租屋里。
这三起案子,都有一个共同点,事发现场或时间段,都人迹罕至。
且凶手虐杀手段极端残忍。
之所以将其归为一类案子,是因为网上有一个匿名账号,每隔十天半个月,便会在网上上传好久之前,受害者被虐杀的视频片段。
手段之血腥残忍,迅速引起了网警的关注,之后上级成立专案组。
将沈知衡定为这场连环杀人案的主要负责人。
案件发生时间并不固定,有时隔一个月之久,最短的就是最后一个受害者的遇害时间。
与上一个遇害者被发现只相差三天,打得警方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侧写出的结果都是受害者自杀,这一点确实有几分可以考据的地方。
受害者多多少少都存在着一些生活中的问题,大都是关于情感方面的。
但后来凶手放出的视频,推翻了这个本就没有任何人相信的结论。
为了避免引起社会恐慌,视频发布到网上没多久就被压下,有关言论都会被屏蔽。
但是视频账号,技术部追查下去,ip显示是在不知名的海外。
账号被封禁,但是在下一起案件发生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