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脱壳
    城楼下的禁军如黑云压城,刀戟森然映着日光,将城墙围得水泄不通。

    谢明微扶着垛口往下看,见为首的禁军统领正勒马喊话,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叛贼顾昀川、谢明微,速速束手就擒!

    谢将军的边关铁骑已在禁军阵前形成压迫气势,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寒光慑人。北狄的队伍紧随其后,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三方人马在城下形成诡异的对峙。禁军夹在中间,前有谢将军的铁骑,后有北狄的狼兵,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时机正好。”顾昀川今日换了身藏青锦袍,领口绣着云纹,毫无病色,倒是添了几分迫人的气势。

    他朝谢明微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谢明微从城墙上探身,将一叠密信副本掷了下去。纸片纷纷扬扬飘落,被风吹得四散,落在三方士兵手中。

    “都瞧瞧!你们拼死护着的皇帝,暗地里和反贼做了什么交易!”

    城楼下顿时响起一片哗然。有识字的士兵捡起念出声:“……北狄割让五城,西郇助摄政王复辟……盖着皇帝玉玺!”士兵们捏着信纸,看着上面盖着的皇帝玉玺与摄政王私印,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咒骂:“我们拼命护着的竟是通敌的昏君?”

    北狄军队更是群情激愤,士兵们拔剑猛地向前逼近几步,为首的将领厉声喝道:“西郇的皇帝竟敢勾结乱臣!此仇不共戴天!”

    “西郇的兄弟们,”谢明微站在墙头,红色衣袂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声音清亮,“你们手里的刀,是用来守护江山百姓的,还是替一个通敌叛国的君主卖命的?”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西郇士兵心上。有人犹豫着垂下了刀,有人望着皇宫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挣扎。

    顾昀川趁机拔剑,青锋划破下面的喧哗,“哐当”一声劈开城门锁。“北狄的战士,随我杀回去!夺回我们的领土!”

    “杀回去!”北狄军队齐声呐喊,声浪几乎掀翻城墙,率先冲破禁军的包围。谢将军的铁骑紧随其后,玄甲洪流般卷过街道,禁军阵脚瞬间大乱,有人倒戈,有人溃散,原本严密的包围圈顷刻间土崩瓦解。

    混乱中,谢明微与城下的父亲对视一眼。

    谢将军鬓角的白发在风中飘动,眼神却依旧坚毅,他朝女儿微微点头,那眼神里有赞许和担忧,更有信任。谢明微弯唇一笑,转身跟上顾昀川的脚步。

    -

    此时养和殿里,皇帝正对着北狄舆图出神冷笑,以为自己志在必得,全然不知外面已经打乱。

    太监连滚带爬地闯进来,举着张纸脸色惨白:“陛下……城、城下……”

    他展开信纸的手猛地一颤,茶杯“啪”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明黄龙袍,死死盯着那枚伪造的玉玺印,眼中血丝暴突:“反了!都反了!”他指着殿外嘶吼,“那两个小畜生竟敢伪造朕的印信!”

    “陛下息怒!”总管太监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禁军……禁军快顶不住了……”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挥手打翻了案上的奏折:“他们敢伪造密信,就是算准了朕不敢动他们!”他原想借北狄内乱渔利,却没算到这顾昀川竟是玄皇遗子,挑动两国兵力,将他架在火上烤。

    他猛地看向窗外,城墙方向隐约传来厮杀声,“传旨!放顾昀川回北狄!告诉他,只要他安分守己,朕可以既往不咎!”

    太监愣住了:“陛下,那密信……”

    “闭嘴!快去传旨”皇帝厉声打断,“再晚就来不及了!”他捏着信纸,指腹几乎要嵌进纸里——他算错了,这两个年轻人根本不只是单单的棋子,是自己把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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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将军府。

    谢明微正对着铜镜将头发挽成流苏髻,插了支珍珠步摇,出院门便碰见顾昀川在拿上了行囊,忍不住打趣:“顾公子这就要荣归故里了?”

    顾昀川闻言抬眼:“谢小姐不与我同去?”他今日穿了件墨色锦衣腰系玉带,袖口是银丝滚边,穿着绣金黑靴,倒有了几分北狄皇族的模样。

    “急什么。”谢明微走近,月白襦裙裙摆扫过地面,“我得先去南梁办点事。”

    顾昀川刚要说话,门外传来画春的通报:“顾公子,北狄急信!”

    顾昀川展开信纸,眉头微蹙,元启的字迹歪歪扭扭:“摄政王被旧部劫走,往南逃了”

    谢明微正把玩着那枚皇帝闪赏的凤凰令牌,闻言抬眼:“南边?南梁?”她忽然笑了,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狡黠,“巧了,我前几日翻古医书,上面记载朱果或许长在南梁雪山。找解药的时候,正好‘路过’会会他。”

    顾昀川伸手想去揉她的头发,却被她抬手拍开,本想说陪着她一起去,还未开口,她已知他所想。

    “北狄的内乱还未平定,你得回去稳住局面。”谢明微挑眉,指尖拨弄这令牌,“一个‘草包’去南梁最合适,谁会提防我?”

    “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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