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早朝,一份盖着朱红大印的卷宗便摆在了龙案之上,字字句句都指向萧煜通敌叛国的铁证。皇帝当庭拍板,下了一道令所有人都震惊的圣旨:全城搜捕萧煜,无论死活,若有反抗,就地斩杀。
消息传到谢府时,谢明微正坐在海棠树下喝茶。春日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瓣,在她素色的裙摆上投下海棠花的光影。
顾昀川不知何时来了,身着浅青色长衫,系白玉腰带,显得他身材修长整个人看起来清俊自持,走起路来还带起一阵淡淡的药香。谢明微望着他竟有些出神,都没注意到他手中递过来的邸报。
“看什么呢”顾昀川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往然后看了看。
谢明微立马回过神来,脸微微红,“没,没什么,你来干什么”
顾昀川又支了支手中的邸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皇帝的旨意,下来了。”
谢明微接过邸报,草草扫了几眼,嗤笑一声将纸扔在石桌上。“虎毒尚且不食子,”她端起茶盏,指尖划过温热的杯壁,语气里满是讥讽,“这皇帝的心,比豺狼虎豹还要狠上几分,萧煜虽是咎由自取,但这般赶尽杀绝,倒像是在撇清什么。”
顾昀川在她对面坐下,春桃刚要奉茶,就见元启从院门外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情不愿。
“公子,”他抱拳道,“影阁那边传来消息,禁军已封锁了东西两市,正在挨家挨户盘查。”
谢明微挑眉:“倒是劳烦元启护卫跑一趟了,春桃,去把昨日新得的方山露芽取来,你俩一起尝尝。”
春桃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元启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不必了,我可不是来喝茶的。”话虽如此,脚步却没动,眼睛不自觉地瞟向屋内,像是在等什么。
顾昀川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无妨,左右他还是要等春桃姑娘取茶的。”
元启的脸瞬间涨红,刚要反驳,就见春桃端着茶盘出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喝你的茶,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说着,“砰”地一声将茶杯墩在他面前,茶水溅出了不少。
元启却不恼,反而拿起茶杯,故作高深地抿了一口:“嗯,这茶倒是比驿站的强些,春桃姑娘泡茶的手艺,不错。”
春桃懒得理他,转身走到谢明微身边,低声道:“小姐,这种流氓依我看就该一刀杀了”
谢明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顾昀川看着两人斗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转头对谢明微道:“皇帝急于处置萧煜,恐怕不止是为了军粮案”
谢明微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萧煜好歹是他儿子,如今竟狠的下心杀他,看来萧煜手里还握着东西,不过现在的他如同丧家之犬,禁军又搜得紧,他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画春快步跑进来,脸色有些发白:“小姐,顾公子,城门口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向外走去。
刚到门口,就见街上的百姓纷纷往城门方向涌去,嘴里还念叨着“谢将军回来了”“萧煜被抓住了”之类的话。
谢明微心中一动,拉着顾昀川的衣袖:“是爹!爹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前世父亲战死沙场的画面涌上心头,与此刻百姓口中的“谢将军”重叠在一起,让她眼眶瞬间发热。
顾昀川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怕,去看看。”
两人随着人流来到城门口,远远就看到一队身着铠甲的士兵,簇拥着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骑着一匹黑鬃黑尾的红马。那男子面容刚毅,眉眼间与谢明微有几分相似,正是刚从边关回来的谢昼海将军。他身边跟着三位副将,个个气势凛然,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正是形容枯槁、满脸狼狈的萧煜。
谢昼海下马,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高举过头顶,声音洪亮:“臣谢昼海,奉陛下旨意,押送通敌叛国的罪臣萧煜,并呈上其倒卖军粮的铁证!”说着,他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几张泛黄的纸,最上面一张,正是萧煜亲笔签名的账本单。
“父亲!”谢明微再也忍不住,挣脱顾昀川的手,朝着谢昼海跑了过去。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见到父亲,前世的遗憾与今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让她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的镇定,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谢昼海看到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浓浓的关切取代。他放下锦盒,张开双臂接住扑过来的谢明微,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好好好,爹回来了,爹没事。”
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推开谢明微,笑道:“这孩子,才几个月不见,怎么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让外人看了,岂不是要笑话?”
谢明微吸了吸鼻子,眼泪却还在不停地流。
顾昀川走上前,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