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微把自己关在汀兰院,连窗都懒得开。画春端来的饭菜放凉了三次,廊下的海棠花瓣落了满地,她也没心思叫人打扫。
前世被囚禁的寒意这些日子老是在夜里钻出来,缠得她睡不安稳,索性披衣坐起,对着铜镜里那张故作平静的脸冷笑,萧煜想再把她拖进泥沼?做梦。
驿馆二楼,顾昀川正对着窗外出神,咳嗽声倒比往日更重了些。
他枯坐窗前,指尖捻着那枚曾塞给谢明微的哨子,窗外的风仿佛都吹得很烦躁。
“……那恶少强抢民女,谁知竟抢出段姻缘来!后来才知,原是姑娘家早有心仪之人,借着这一闹,反倒让两家父母松了口……”
楼下传来属下的议论,正是去听书回来的两个影卫。
“可不是嘛,那男的虽不是东西,倒歪打正着成了美事。”
“要我说啊,有时候就得用点狠法子,不然哪能成?”
“砰!”
一块棋子从二楼窗口飞落,正砸在两人头顶。
顾昀川的声音裹着寒意,很是严肃:“又在嚼什么舌根?”
两人吓得立马跪下,头埋得快贴地:“属下知错!属下再也不敢去听书了!”
“谁管你们听不听。”顾昀川不耐烦地敲了敲窗框,“说的什么书?上来仔细讲讲。”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硬着头皮上了楼。
从恶少抢婚讲到小姐假死,再到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连说书先生拍案的架势都学了个七八分。
顾昀川听完,指尖突然在膝上一顿,冷淡的脸上竟慢慢绽开抹笑意,眼里的阴霾散了个干净。
他摸出两锭银子扔过去:“下去吧,再去打听打听三皇子府的动静。
影卫刚退到门口,就听身后传来衣袂翻动的声响——顾昀川已抓起披风,直接从二楼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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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谢府的门槛快被萧煜踩破了。
“小姐,三皇子府又派人来了,说送来了婚礼要用的龙凤呈祥烛。”画春的声音压得极低,“但依您的意思还是让管家拦着了”
谢明微猛地回过神,指尖狠狠掐在掌心:“告诉他,谢府不缺这点东西,再敢来骚扰,本小姐就把这些破烂全扔出去让大家看看!”
画春刚应声要走,又听院外传来管家焦急的回话声,“小姐,三殿下又来了,说要进来给您赔罪呢!”
“告诉谢小姐,本皇子带了新出的胭脂水粉,都是她平日最爱的。”
“传话说,婚服的样式得她亲自挑,不然穿得不合心,本皇子会心疼的。”
管家又来来回回报了五次,谢明微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直到第六次,管家一脸苦相地回话:“小姐,三殿下说……是奉了皇上旨意来定婚期的。”
谢明微抓起桌上的茶盏就想砸出去,望着铜镜里那张故作天真的脸,指尖却顿住了,冷笑一声
——萧煜想演情深,那她就陪他演场好戏。
“让他滚进来”谢明微把手里的茶盏重重一放,画春赶紧扶住她的胳膊。
萧煜刚踏进主厅,还没来得及摆出那副虚伪的模样,就见谢明微已端坐主位,萧煜端着茶盏假惺惺地叹气:“明微,前些日子是我不对,不该在陛下面前强求赐婚,可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你就莫要再怪我了”
谢明微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戳穿了他:“殿下不必日日来演情深,我们脸皮早扯破了,装给谁看?”
萧煜的脸瞬间沉了,随即又挤出笑:“看来明微还在气头上,不过婚后有的是时间解怨。”
“解怨?”谢明微正要发作,一道清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故意提得老高,“三殿下强人所难,难道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顾昀川摇着折扇走进来,素色长衫被风吹得微动,眼神却充满了敌意。
萧煜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道:“顾昀川!明微不日就要嫁给本皇子了,你频繁出入谢府,这怕不符合体统吧!”
“殿下能向皇上强求赐婚,在下来看看昔日恩人,有何不妥?”顾昀川折扇一收,“何况,谢小姐好像很明显不愿嫁您”
萧煜猛地拍案而起,锦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晃眼:“顾昀川!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没我的事?”顾昀川折扇一收,突然走上前去伸手按住谢明微的肩,声音提得老高,“谢明微心仪的人是我,难道殿下不是在强人所难吗?”
满厅的侍女仆妇都惊呆了,手里的活计全停了,管家捧着账本站在廊下,算盘珠子掉了满地都没察觉。
谢明微听闻,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肩头却被顾昀川按得更紧了。
她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算计,突然配合地红了眼眶:“殿下,您就别逼我了……
萧煜气得浑身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