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微说的是”萧煜强压下怒火,重新换上温和的表情,“是本皇子失言了”
他瞥了眼顾昀川身上的兔子披风,突然笑道,“只是这披风……倒是与顾公子的身份不太相称,北狄质子穿得这般花哨,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
顾昀川低头看了看披风,咳着笑道:“谢小姐给在下这披风时,说这兔子能驱邪,在下身子弱,正好借借福气”
他故意往谢明微身边靠了靠,披风扫过她的鬓发,“再说了,衣裳贵贱不重要,重要的是谁送的,不是吗?”
谢明微被他这话说得耳根发烫,抓起桌上的账本就往他怀里塞:“胡说什么!快帮我捡算盘珠子!”
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的亲昵模样,萧煜只觉得刺眼。
他本想借着慰问的由头,探探谢明微的底细,顺便敲打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质子,没成想反被两人堵得说不出话。
坐了没半盏茶的功夫,他便借口还在禁足期,匆匆告辞了。
送走萧煜,画春又沏了壶热茶,谢明微脸上的娇羞也散得一干二净。
她让春桃去房中拿出了那块云纹木牌,与顾昀川带来的日记并排放在桌上。
“萧煜果然是冲着布防图来的”她指尖划过日记里“朱”字玉佩的纹样,“谢语柔管的钱庄,恐怕就是摄政王输送军费的渠道”
顾昀川没接话,目光落在木牌背面,那里有道极细的凹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指尖在凹槽里轻轻一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木牌竟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张小纸条。
纸条黄得像枯叶,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勉强能辨认出“前朝国库…地宫…北狄皇陵…”几个字。
“国库!”谢明微猛地抬头,“摄政王若要复辟,最缺的就是军费,前朝覆灭时,据说国库的金银珠宝都被藏了起来,他灭你母妃一家、害我母亲,定是为了私吞!”
顾昀川的指尖捏着那张纸条,指节泛白。
母妃日记里写的北狄小王,佩玉上的“朱”字,木牌里的国库线索……所有碎片终于拼凑起来。
摄政王根本不是北狄人,他是前朝皇室的余孽,潜伏在北狄数十年,就是为了夺回属于朱家的江山,复辟前朝!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三声轻叩。
阴影里走出个黑衣影卫,单膝跪地:“阁主,淑妃的掌事太监在密道被抓了,从他身上搜出封密信”
影卫递上信笺,墨迹还带着潮湿。
谢明微展开一看,瞳孔骤缩——信是写给摄政王的,字迹潦草急促:“西郇局势有变,速来京城,取沈氏藏的钥匙。”
“沈氏?”谢明微皱眉,“我母亲是沈清敏,可这钥匙……我们家哪有什么钥匙?”
顾昀川突然看向她的发髻。
她发上的银簪簪头雕刻的云纹缠缠绕绕,与木牌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他伸手轻轻捏住簪子尾端,指尖微微用力,只听“叮”的一声,簪子的尾端竟藏有极机关。
“这是……”谢明微愣住了。
这支簪子是母亲送给她的生辰礼,她戴了三年,竟不知里面还有机关。
顾昀川从暗格里倒出粒米粒大小的铜屑,放在指尖捻了捻:“这是黄铜鎏银,寻常簪子不会用这种工艺”
他抬头看向谢明微,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沈氏藏的钥匙,恐怕就是你母亲送你的这支簪子”
谢明微拿起簪子,指尖抚过冰凉的银面。
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反复叮嘱“保管母亲留下的东西,莫要遗失”,当时只当是寻常的母女嘱托,如今想来,竟全是用性命守护的秘密。
庭外传来洒扫婆子的碎语,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进主厅。
“听说三皇子在谢府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脸色难看的很”
“我方才又看见顾公子来了,与大小姐打情骂俏,手里还拿着个小盒子,神神秘秘的”
“你们说,这大小姐跟北狄来的那个质子到底什么关系啊?前几日我见她翻老夫人的嫁妆箱,翻了整整一下午呢”
“嘘!别乱说!仔细主子听见了当小心我们的命!”
谢明微将簪子重新插回发髻,指尖在布防图上的“鹰嘴崖”三个字上轻轻一点,摄政王要钥匙,必然是为了打开皇陵地宫,而鹰嘴崖正是北狄皇陵的入口。
“他若真敢来京城,我们就给他设个局,瓮中捉鳖”谢明微抬眼看向顾昀川,眼底藏着狡黠,“用国库当诱饵,引他自投罗网”
顾昀川唇角勾起抹冷笑,伸手理了理身上的兔子披风。
阳光照在他脸上,病弱的伪装下,是压抑了多年的野心:“光有诱饵不够,还得有收网的人”
“你是说……”谢明微挑眉。
“戚丞相和镇北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