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昀川瞳孔骤缩,指尖抚过木牌上的纹路,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方才湿泥浸透的裤脚正往下滴水,顺着脚踝钻进靴筒,此刻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冻得他肩头直颤。
谢明微没忍住笑出声,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件披风丢过去:“顾公子威风八面,竟连这点凉都受不住?”
那是件月白色的披风,锦缎上绣着三只圆滚滚的兔子,一只啃胡萝卜,一只抱白菜,最胖的那只还在啃自己的爪子,傻气又可爱,“凑合着穿吧,总比穿你那件掉毛的破裘衣强”
他接住时指尖触到软绵的锦缎,上面还带着淡淡的熏香,望着那些憨态可掬的兔子,素来毒舌的人竟难得没反驳。
披风裹在身上,倒是真比那件厚重的裘衣舒服多了。
“谢小姐这般关心在下,”顾昀川突然凑近,呼吸扫过她耳畔,“莫不是对在下动了心思?”
温热的气息让谢明微耳尖发烫,她直接往前靠近半步,语气暧昧:“顾公子还是先管好自己的裤腿吧,别让泥点子蹭到我的地毯”。
谢明微看着一靠近他,他的耳根瞬间一红,心头又莫名一动,嘴上却不饶人:“怎么,顾公子这是害羞了?”
顾昀川抬眼望过来,目光灼灼,“谢小姐若想知道,不如亲自摸摸看?”
这话直白得近乎孟浪,谢明微脸上一热,刚要反驳,却见他已低头翻起日记,侧脸的线条在烛火下显得柔和了些,方才的暧昧顿时消散无踪。
她悄悄松了口气,指尖却有些发烫。
院墙外,两个洒扫的小丫鬟正窃窃私语。
“你看顾公子进了大小姐院子,这都快一个时辰了”
“你们说……这大小姐和北狄质子走那么近,到底是为了啥?”
“嘘,前日我还见他偷偷给大小姐递东西呢,裹得严严实实的,谁知道是什么。”
“听说三皇子被关了禁闭,淑妃也失了势,怕是要变天了……”
碎语传进院里,谢明微和顾昀川都听到了,她的指尖在布防图上轻轻点着。
北狄摄政王,前朝余孽,母亲的死因,顾昀川母妃的秘密……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终于开始要串成线了。
顾昀川突然合上日记,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寒意与野心交织:“摄政王若想复辟,定会借北狄兵力南下,这布防图,恐怕便是他的软肋”
谢明微点头,指尖敲了敲“前朝余孽”四字:“而这四个字,是刺向他的尖刀”
两人目光相触,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的“野心”。
就在这时,画春匆匆进来,“小姐,宫里来人了,说……说戚丞相在御书房跪了三个时辰,求陛下重审淑妃一案”
春桃也回来了,“小姐,暗中观察了丞相府几日,最近镇北侯与戚丞相来往密切,两人经常一待就是一下午”
她指尖划过顾昀川披肩上的兔子,声音轻得像叹息:“戚丞相是淑妃的父亲,也是北狄摄政王在朝中的眼线,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顾昀川嘴角勾起抹冷笑,裹紧了身上的兔子披风:“看来,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