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死
    码头仓库的火把噼啪作响,映得齐先生的脸忽明忽暗。

    他看着盒中空无一物,又瞥见谢明微手中那支刻着桃花的玉佩,忽然癫狂地笑起来:“原来如此……谢昼海早就把图给你了!”

    他猛地抽出靴中匕首,就要往心口刺去。

    谢明微眼疾手快,将手中玉佩掷过去,正中他手腕。匕首当啷落地,顾昀川的暗卫立刻上前按住他。

    “想死?没那么容易。”谢明微过去捡起玉佩,语气不屑。

    顾昀川缓步走近,白袍在火光中泛着冷光,“苏家灭门的真相,你与摄政王的交易,还有我母妃的死因……说吧,留你全尸。”

    齐先生梗着脖子,唾沫星子溅到地上:“我乃太傅之子,岂能受尔等胁迫?”

    顾昀川冷笑一声,对暗卫使了个眼色。

    两个黑衣人上前,将齐先生按在地上,褪去他的鞋袜——他的左脚缺了根小趾,伤口早已愈合,却留下狰狞的疤痕。

    “十年前苏府大火,你为了逃生,被横梁砸断脚趾,是戚氏让人把你从密道送走的,对吗?”顾昀川的声音像冰锥,“她救你,就是为了让你替她盯着苏家的布防图。”

    齐先生浑身一颤,眼神慌乱起来。

    谢明微适时上前,蹲在他面前,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力:“齐先生,你可知谢语柔被禁足后,柳姨娘为了自保,把你给她的‘软筋散’配方交给了我?那配方上的笔迹,可与你给戚氏的密信一模一样啊。”

    她从袖中取出张纸,正是柳姨娘交出的配方:“你帮摄政王做事,无非是想借北狄之力报仇。可你想想,苏家灭门时,摄政王的人也在现场,他们若真心帮你,为何不救苏家其他人?”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还有你父亲。”谢明微继续道,“听说太傅这几日频繁入宫,不是为了救你,是想向皇上揭发你,好撇清关系,你以为的靠山,其实都在利用你。”

    顾昀川适时加重语气:“影阁已经查到,你母亲当年是被摄政王的人毒杀的,就因为她发现了你们的交易,你帮杀母仇人做事,难道就不怕九泉之下的母亲不安?”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齐先生心上。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你说什么?不可能!不可能!我母亲是被摄政王杀的?”

    “信不信由你”顾昀川摊手,“但你若说出真相,我可以帮你查清楚,毕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齐先生沉默了片刻,忽然惨笑一声:“好,我说!苏家灭门是戚氏与摄政王联手策划的,他们想要布防图,更想嫁祸给忠于皇上的苏家……你母妃确实是被摄政王灭口的……”

    他断断续续说出更多细节,包括摄政王在京城的眼线、与戚氏的联络方式,却唯独对布防图的最终藏匿处含糊其辞”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暗卫匆匆进来禀报:“阁主,北狄使者的船队来了,还有礼部侍郎的人!”

    顾昀川眼神一凛:“带齐先生从密道走,我去会会他们。”他看向谢明微,“你先回府,提防萧煜。”

    谢明微点头,临走前深深看了齐先生一眼。

    她知道,这人还有所保留,但目前的线索,已足够掀起惊涛骇浪。

    将军府的白幡挂起来时,谢明微正在院里整理齐先生的供词。

    画春跌跌撞撞跑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小姐,小姐,北境传来消息……将军他、他力战殉国了!”

    谢明微手中的笔“啪”地掉在地库出口上,墨汁在纸上晕开,像朵绽放的黑花。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书架上,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阻止了军粮,父亲怎么还会…怎么会……

    “三皇子来了,说是来吊唁。”春桃又跑进来,声音模糊不清。

    谢明微深吸一口气,擦干眼角的泪。

    她不能倒下,父亲的仇还没报,布防图必须交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灵堂里,萧煜一身素服,对着灵位假意鞠躬,眼神却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显然在找什么。

    他身后的礼部侍郎站得笔直,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父亲一死,北境兵权就成了无主之物,正是他们夺权的好时机。

    谢明微跪在蒲团上,听着萧煜假惺惺的安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前世父亲也是这样“战死”的,随后将军府就被冠上通敌的罪名,满门抄斩。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时,袖口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是影阁的红姣,递来一张折叠的纸条。

    谢明微趁人不注意展开,上面是顾昀川的字迹:“你父亲是假死,他要你把布防图交给可靠之人,留在手中不安稳。”

    她猛地抬头,看向灵堂门口。顾昀川站在阴影里,对着她微微点头,眼底带着安抚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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